“敬儿出息了。”她说,声音又轻又哑,“他爹要是知道了,也该瞑目了。”
贾政在自己书房里坐了一下午,书翻开了一页都没看进去。他不是正经的科举出身,在工部熬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六品主事。
而他那个跑去道观里炼丹的堂兄,一夜之间就成了从三品的侍郎。他端着茶碗,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一口都没喝。
王夫人那边倒是安静得很。有了身孕之后,她吐得厉害,整日歪在榻上养胎,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彩霞把消息说给她听的时候,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她摸着肚子,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喜是悲。贾敬升了侍郎,贾家总算有人出头了,这是好事。
可这好事是宁国府的,不是她二房的。她二房有什么?什么都没有。贾政还是个六品主事,她肚子里这个孩子还不知道是男是女,贾珠倒是有出息,可等他考中进士、熬出资历来,还要多少年?
她闭上眼睛,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不急,她告诉自己,不急。日子还长着呢。
倒是贾赦的东院里,热闹了一回。
张氏让人备了一桌席面,虽说不比过年,但也是这些日子以来最丰盛的一顿。贾瑚被允许上了桌,坐在贾赦旁边,小大人似的端着茶杯,以茶代酒,说了句:“恭喜父亲封侯,恭喜敬叔父高升。”
贾赦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会说人话了。”
贾瑚被这句“夸奖”弄得哭笑不得,低下头扒饭去了。张氏在旁边抿着嘴笑,抱着贾琏轻轻晃着。小家伙刚吃了奶,精神好得很,在母亲怀里东张西望,黑亮的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咧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