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正在书房里看账本,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户部侍郎。从三品。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成了。
她封侯,是面子。贾敬进户部,是里子。一个侯爵的虚衔,在朝堂上算不了什么,可一个户部侍郎,那是实打实的权柄。
贾家终于有人在朝堂上入流了,哪怕只是一个侍郎,哪怕在六部九卿里排不上最前头,可那也是能说话、能递折子、能在御前站着的人了。
这年月,做官讲究的是“朝中有人”。贾家这些年为什么被人踩?
就是因为朝中没人。老国公一死,贾家在朝堂上连个能递话的人都没有。如今贾敬进了户部,贾家这根快要断了的香火,终于续上了。
“好。”贾赦说了这一个字,又拿起笔继续看账本。可田二眼尖,看见大老爷的嘴角翘了一下——不是平日里那种冷冷的、带着嘲讽的笑,是真的、从心底里高兴的笑。
贾敬来的时候,贾赦正在院子里站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贾敬穿着一身新做的官服,石青色的补子上绣着孔雀,从三品的样式。他瘦了很多,道观里那几个月把他折腾得不轻,可此刻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跟之前在道观里那个颓丧的老人判若两人。
“户部侍郎。”贾赦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好大的官。”
贾敬苦笑了一下:“你就别取笑我了。”
“不是取笑,”贾赦认真地看着他,“是真的好。”
贾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对着贾赦深深鞠了一躬。
贾赦没有躲,也没有扶,就那么站着,受了他这一礼。
“这些年,”贾敬的声音很低,“我以为贾家完了。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我躲在道观里,不敢见人,不敢想以后的事。是你把我拽回来的。”
“别矫情了。”贾赦摆了摆手,“进了户部,好好干。贾家能不能立住,看你的了。”
贾敬直起身来,点了点头。他看了看贾赦,忽然笑了:“你一个侯爷,倒是指挥起我来了。”
“侯爷怎么了?”贾赦挑眉,“侯爷就不能指挥侍郎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消息传到荣国府各处的时候,反应各不相同。
老太太歪在罗汉床上,翡翠把宁国府的喜讯说了一遍。老太太闭着眼睛听了半晌,什么话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