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思想的种子,也将在这一天悄然撒向长安的各个角落。他不知道这些种子会遇到怎样的土壤,但他知道,必须撒出去——在更大的风雨来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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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散去时,高力士踏着湿漉漉的石板路,悄然离开了兴庆宫。
这位老宦官换了一身寻常青衫,头戴斗笠,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卷用油纸包好的书册。他沿着宫墙外侧的小巷缓步而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秋日的阳光斜斜照进巷子,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颜真卿的府邸在崇仁坊,离兴庆宫不过两坊之遥。
高力士叩响侧门时,门房探出头来,见是他,连忙躬身让开。庭院里,几株梧桐树的叶子已开始泛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颜真卿正在书房里临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高力士的装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高公公。”
“颜大夫。”高力士摘下斗笠,从竹篮里取出那几卷书册,“这是陛下让老奴送来的。”
颜真卿接过书册,解开油纸。最上面是一份薄薄的文稿,标题写着《漕运整顿三策》。他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工整的小楷——这是王绾的字迹,条理清晰,数据详实,从三门峡栈道修复的工期预算,到沿途州县仓廪清查的具体办法,都列得明明白白。
第二份是《平抑物价五法》,同样是王绾的手笔,但多了许多图表和算例。
“陛下说,”高力士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些想法,颜大夫可在合适的场合,与同僚们‘偶然’谈起。不必说来源,只当是个人见解。”
颜真卿的手指抚过纸面。
他明白韩渊的意思。这些“时务策”太过具体,太过超前,若直接以“太上皇建议”的名义提出,必遭李辅国等人激烈反对。但若以朝臣“私下讨论”的形式慢慢渗透,反而可能在不经意间影响朝堂的议事方向。
“我明白了。”颜真卿将文稿小心收好,“请回禀陛下,臣会谨慎行事。”
高力士点点头,重新戴上斗笠。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后在坊门外停下。紧接着是沉重的拍门声,伴随着嘶哑的呼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