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真卿脸色一变。
高力士也停下了脚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
同一时刻,大明宫紫宸殿。
肃宗李亨正半靠在榻上,手里捧着一碗汤药。药味苦涩,他皱着眉头喝了一口,喉间涌起一阵恶心。侍立在旁的宦官连忙递上清水,他漱了口,才觉得好些。
“陛下,”宰相苗晋卿站在榻前,手里捧着一叠奏章,“这是今日需要批阅的……”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宦官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殿内,扑通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陛、陛下!陇右急报!”
肃宗手中的药碗一晃,褐色的药汁洒在锦被上。他顾不上这些,猛地坐直身体:“说!”
“吐蕃大军……突、突然大举入侵!”宦官的声音带着哭腔,“已连破廓州、鄯州、河州!兵锋已至洮州城下!洮州刺史崔希逸战死,守军……全军覆没!”
殿内一片死寂。
苗晋卿手中的奏章哗啦一声散落在地。肃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间涌起一股腥甜,他强忍着咽了下去,手指死死抓住锦被,指节泛白。
“多、多少人?”他终于挤出几个字。
“不、不清楚……”宦官伏在地上,“报信的说……漫山遍野都是吐蕃骑兵,至少……至少十万!”
“十万……”肃宗喃喃重复,眼前一阵发黑。
陇右若失,关中侧翼洞开。吐蕃骑兵可以从陇山道直扑凤翔,甚至威胁长安。而此刻,唐军的主力——郭子仪的朔方军、李光弼的河东军,全都在河北与史思明对峙。关中空虚,能调动的只有一些疲敝的府兵和团结兵。
“传……”肃宗的声音嘶哑,“传李辅国、兵部尚书、左右羽林大将军……即刻进宫议事!”
***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长安。
兴庆宫里,韩渊正在用早膳。一碗粟米粥,两碟小菜,吃得简单。李泌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时务策”草稿,正低声说着什么。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韩渊放下筷子,侧耳倾听。脚步声杂乱,夹杂着压抑的惊呼和低语。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庭院里,几个宦官正聚在一起,神色慌张地议论着什么。看见他,那些人慌忙散开,但脸上的惊恐藏不住。
“出事了。”韩渊说。
李泌也站起身。两人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