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接触?”
“通过可靠的人。”李泌说,“太子身边,有几位老师、侍读,对朝廷现状不满,对李辅国专权有怨言。我可以试着接触他们,传递一些信息。”
“风险很大。”
“但值得一试。”李泌说,“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如果能争取到他的支持,改革就有了延续性。否则,就算我们现在推动了一些措施,等陛下……等太子即位后,也可能被推翻。”
韩渊沉默。
书房里的炭火又发出一声噼啪。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从庭院蔓延进来,给房间里的器物蒙上一层朦胧的灰影。
“把方案送出去吧。”韩渊终于说。
李泌站起身,将帛书仔细卷好,收回怀中。
“分几部分送?”他问。
“四部分。”韩渊说,“观察使制度、税制改革、军士轮换、将领迁移。每一部分,通过不同的渠道,送给不同的人。颜真卿那里,送完整的副本,让他了解全貌。”
“明白。”
“还有。”韩渊补充,“告诉颜公,在朝堂上提建议时,不要急。一条一条提,每次只聚焦一个点。让反对者找不到集中攻击的目标。”
李泌点头。
他走到屏风前,准备进入密道。但在推开屏风前,他回头看了韩渊一眼。
“太上皇。”他说,“如果这次成功了,河北的格局会被改变。但李辅国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韩渊说。
“他可能会用更激烈的手段。”
“那就让他来。”
李泌深深看了韩渊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屏风后。密道的门被轻轻合上,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高力士走上前,点亮了书案上的油灯。
灯光跳跃,照亮了韩渊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坚定的光。
“大家,晚膳时辰到了。”高力士轻声说。
“等会儿。”韩渊说。
他拿起那份廷议纪要,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太子李豫那句话上——“儿臣以为,颜公所言,乃老成谋国之道。然具体如何‘分势削权’,可否令有司详议章程,再行决断?”
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
既肯定了颜真卿的思路,又提出了实际要求。既没有得罪李辅国,又表达了改革的意愿。更重要的是,它给双方都留下了台阶——姑息派可以继续主张安抚,改革派可以着手准备方案。
太子李豫,比他想象的要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