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泌从廊下走来,素白道袍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陛下,三千禁军……”他低声道。
韩渊抬手打断了他。
院墙外传来行营士兵操练的号令声,整齐划一,带着金属碰撞的铿锵。远处炊烟袅袅,空气中飘着粟米粥的香气。这一切都真实而具体,但那份旨意上的文字,却像一层无形的冰,将整个凤翔行营笼罩。
“先生听到了。”韩渊没有回头,“‘护卫’。”
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泌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韩渊手中的卷轴上。阳光透过黄绫,隐约能看到里面墨字的轮廓。那些字写得很工整,是翰林院学士的手笔,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的算计。
“名义上是恩典。”李泌缓缓道,“实则是牢笼。”
韩渊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东西在涌动。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像冰封的湖面,底下暗流汹涌。
“牢笼也好。”他说,“至少,门开了。”
他将卷轴递给高力士。
老宦官双手接过,动作轻缓得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手指在黄绫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大家……”高力士低声道,“兴庆宫……”
“朕知道。”韩渊说,“那里靠近市井,远离宫城。宫城之内全是李辅国的耳目,而南内……至少还有百姓。”
他顿了顿。
“百姓的眼睛,百姓的嘴,百姓的心。”
李泌眼中一亮。
“陛下的意思是——”
“旨意上说三日后启程。”韩渊打断他,“这三天,我们不能闲着。”
他走回殿内。
阳光从门口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星辰。韩渊在书案前坐下,案上还摊着昨夜写表章时用的纸笔,墨迹早已干透,但那股墨香还在。
“高将军。”韩渊说。
“老奴在。”
“你手下那些老内侍,还有随行的宫人,有多少是长安本地人?或者,在长安有亲戚故旧?”
高力士略一思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