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寝殿。
床榻、屏风、角落……一切如常。如果真有两位边军大将深夜密会,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至少,空气中应该有汗味、马匹味,或者甲胄的金属味。可是现在,殿内只有檀香和淡淡的墨香。
难道真的弄错了?
程元振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不甘心。
李辅国派他连夜赶来,就是要抓个现行。如果空手而归,那个阴鸷的权阉绝不会轻饶他。他必须找到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蛛丝马迹。
“太上皇恕罪。”程元振咬了咬牙,决定再试探一次,“奴婢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只是临行前,李公公特意嘱咐,说近日有传言,称有边将擅离职守,私会凤翔。此事若真,恐于礼制不合,亦动摇军心。奴婢职责所在,不得不查。”
他抬起眼,直视韩渊。
这是最后一步棋——搬出李辅国,用“传言”和“礼制”施压。如果太上皇心里有鬼,此刻必然色变。
韩渊没有色变。
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
殿内安静得可怕。烛火燃烧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噼啪,噼啪,像心跳一样。程元振感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紫袍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
终于,韩渊动了。
他缓缓伸出手,拈起棋盘上的一枚白子——那是李泌刚落下的一子。他将那枚棋子握在掌心,玉石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然后,他抬起眼,看向程元振。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程元振。”韩渊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你刚才说……有传言?”
“是……是。”程元振的声音发干。
“什么传言?”
“说……说有边将私会凤翔……”
“哪里的边将?”
“这……奴婢不知……”
“不知?”韩渊的声音陡然提高,“不知就敢深夜闯朕寝殿,口出妄言?!”
“啪!”
那枚白子被重重拍在棋盘上!
玉质的棋子与象牙棋盘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棋盘上的棋子被震得跳起,黑白混杂,滚落一地。程元振吓得浑身一颤,身后的禁军士兵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韩渊站起身。
深青色的袍袖在烛光下展开,像夜幕降临。他本就身材高大,此刻站直了身体,那股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