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没有祭典时的激昂,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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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机堂内,炭火正旺。
韩渊脱下大氅,坐在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李泌和张镐坐在对面,两人脸上也带着祭典后的余韵和凝重。
“张巡、许远等人的遗属,安置得如何了?”韩渊问。
张镐立刻回道:“已按陛下密旨,由枢机堂外围可靠人员,以‘民间义商’或‘故旧友人’名义接触。张中丞有幼子一人,年方七岁,与其母藏于睢阳附近乡间,侥幸得脱,现已秘密接往淮南一处安全庄园,配有乳母、塾师。许太守家眷多在长安,陷于贼手,但其一侄子在江南为吏,已暗中给予照拂。南霁云将军无子嗣,其老母在老家,已派人送去钱粮,并安排邻里看顾。雷万春将军族人较多,分散安置于山南、剑南数处,皆给予田宅,令其安居。”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有接触和安置,皆未暴露朝廷或行在背景。所用钱帛,部分从内帑拨出,部分由几位与枢机堂有联系的蜀商‘自愿捐助’。”
韩渊点点头:“做得隐秘些。这些人,是忠烈的血脉,也是未来的种子。保护好他们,既是朕对死者的交代,或许……也是未来的某种机缘。”他没有说透,但李泌和张镐都明白他的意思——这些遗属,尤其是张巡的幼子,若培养得当,将来或许能成为一面具有特殊号召力的旗帜。
“灵武那边,有反应了吗?”韩渊转向李泌。
李泌从袖中取出一份抄录的文书:“今日午后刚到的消息。灵武朝廷已发下制书,追赠张巡为扬州大都督,许远为荆州大都督,与陛下所赠相同。其余诸将,亦各有追赠,但品级略低。制书中褒扬了睢阳守军的忠勇,但……未提及具体战果,亦未提及坚守八十三日、歼敌三万等事。”
韩渊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他们终究还是追封了。天下汹汹舆情,他们不敢不有所表示。但只提忠勇,不提战绩,是想淡化睢阳之战的特殊性和影响力,尤其是不想让人深究‘为何能坚守如此之久、杀伤如此之众’。”他拿起那份抄录的制书看了看,“这制书文辞工整,但缺了那股气。是李辅国的手笔吧?”
“陛下明鉴。”李泌道,“据暗线报,此制书由李辅国亲自督促翰林学士草拟,数易其稿。肃宗皇帝原本欲更隆重些,但李辅国言:‘张、许固然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