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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成都行宫正殿前的广场上,青石板被露水浸得湿滑。几株老柏树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枝头挂着细密的水珠,偶尔滴落,发出清脆的嗒嗒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松针混合的潮湿气息,远处传来宫人洒扫庭院的沙沙声,扫帚划过石板,声音规律而单调。
高力士站在殿前台阶上,一身紫色宦官常服,腰间的玉带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他双手拢在袖中,目光投向宫门方向,眉头微蹙。
“来了。”他低声说。
宫门外传来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一队人马出现在宫门处。为首者身着绯色官袍,头戴进贤冠,腰悬银鱼袋,正是灵武朝廷派来的正使——礼部侍郎崔涣。他身后跟着十余名随从官员,以及两辆装载贡礼的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滚动声,马匹打着响鼻,呼出的白气在清晨的空气中凝成薄雾。
崔涣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他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眼神锐利而沉稳。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抬头看向正殿方向,目光扫过高力士,微微颔首。
“臣,礼部侍郎崔涣,奉天子之命,前来拜见太上皇。”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广场上清晰可闻。
高力士走下台阶,脸上堆起标准的笑容:“崔侍郎远道而来,辛苦了。太上皇已在殿中等候,请随老奴来。”
两人目光交汇,短暂而微妙。
崔涣拱手:“有劳高公公。”
一行人穿过广场,踏上正殿台阶。殿门敞开,殿内光线略显昏暗,两侧立着数名内侍,屏息静立。正殿深处,韩渊端坐在紫檀木御座上,身着赭黄色常服,头戴软脚幞头,手中握着一卷书,神情平静。
崔涣步入殿中,在御阶前停下,整衣下拜:“臣崔涣,叩见太上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身后的随从官员齐刷刷跪倒一片。
韩渊放下书卷,目光落在崔涣身上。殿内焚着檀香,烟气袅袅上升,在光线中形成细密的烟柱。香气温和醇厚,混合着殿内木料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