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韩渊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
“谢太上皇。”崔涣起身,垂手而立。
“灵武至此,路途遥远,崔卿一路辛苦了。”韩渊语气温和,“皇帝……可安好?”
崔涣躬身:“回太上皇,陛下龙体康健,日夜操劳国事,常念及太上皇。此次特命臣前来,一则是向太上皇请安,二则是奉上贡礼,以表孝心。”
他侧身示意,两名随从抬着一只红漆木箱上前,箱盖打开。
箱内整齐摆放着数样物品:一袭紫貂裘,毛色油亮;一对和田玉如意,玉质温润;一匣上等龙涎香,香气透过匣缝隐隐透出;还有若干蜀地少见的北方药材,用油纸包裹整齐。
“这些都是陛下亲自挑选的。”崔涣说,“陛下言,蜀地湿冷,太上皇年事已高,需多保重龙体。”
韩渊的目光扫过贡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皇帝有心了。”
他示意高力士收下,然后看向崔涣:“崔卿,坐下说话。”
内侍搬来绣墩,崔涣谢恩后侧身坐下,姿态恭谨,但脊背挺直。
“灵武那边,局势如何?”韩渊问。
崔涣拱手:“回太上皇,陛下已整顿朝纲,任用贤能。郭子仪、李光弼等将军正率军与叛军周旋,虽战事胶着,但军心可用。陛下常言,待平定叛乱,定当亲迎太上皇还都长安,以尽孝道。”
这番话滴水不漏。
韩渊听着,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扶手上的雕花是云龙纹,木质光滑,触感微凉。他能感觉到崔涣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带着审视的意味——不是臣子对君主的敬畏,而是一种评估,一种探查。
“皇帝英明。”韩渊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慰,“朕老了,能在成都安度晚年,已是幸事。这天下,终究要交给年轻人。皇帝能担此重任,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继续说:“崔卿回去后,务必转告皇帝:朕在成都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挂念。专心国事,早日平定叛乱,才是对朕最大的孝心。”
崔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臣,定当转达。”
“还有,”韩渊示意高力士,“朕也给皇帝准备了些东西。”
高力士捧上一只锦盒,盒中是一封书信,以及几样蜀中特产:蜀锦两匹,色泽艳丽;川芎、黄连等药材若干;还有一罐蒙顶山茶,茶香透过罐口隐隐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