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珍为小帘指的那条路给了灵烟提示,既然他们都能悄无声息从这条路离开,那她又为什么不可以呢?
她望着早已没了人影的街道,轻轻推开了门,拖着步子踩到了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踩实地面的感觉那么真实,和在马车上晃晃悠悠的感受差别那么的大。
几乎是一瞬间似有一团气从脚下升起,混在她的血液里,流遍全身。
灵烟觉得自己的身子又涨又麻,实在说不清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兴奋。
她孤零零站在月色下,静得如同一幅画。
慢慢转过身的时候她眸中有泪光,那双清澈又颓然的眼望着二层那间灯火通明的屋子,屋里有人影攒动,想来是在为伐楚计划着什么。
她突然觉得自己渺小,渺小得如同是天地之间的一粒沙。转念又觉得荒诞,自己这粒沙进了名叫天下的那只河蚌里,被包裹着,被挤压着,直至面目全非。
她紧了紧眉,缓着发酸的眼眶,闭目再睁时看着立在房门处的音籁说了句:“带着濮儿走……”
天下纷争是他们男人的事,她一介女子,失了城、丧了夫、受了辱,如今有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离开,她如何不争取?
音籁抱着睡熟的濮儿摇晃着,一时没听清,上前了两步小声问道:“夫人说什么?”
灵烟吸了一口气憋在嗓子里,她望着濮儿红扑扑的小脸,含着泪极轻声说:“乱成这样,不就是机不可失吗?方才兰珍说的那条路,你可听仔细了?”
音籁点头,“我听仔细了,我就挨着小帘,听得真真的。”说完一顿,缩着脖子摇头,“夫人不是要……太冒险了,夫人。”
“趁着夜色走……你带着濮儿去追小帘,汇合后与她一起往烟国去。”
音籁瞪着双眼张着嘴,提步更加靠近灵烟,正要说话又急忙止住,半回身子抬头去看二层的窗户,压着声音道:“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万一...”
“音籁,”灵烟打断她,“你恨吗?”
“夫人...”音籁望着灵烟,哑口无言。
怎么可能不恨呢?好好的身子被糟蹋,好好的生活被摧毁,音籁眼眶亦是红了,酸着嗓子,默不作声。
撕开来的伤口是疼的,疼得音籁心里发紧。
灵烟也于心不忍,将目光转到濮儿的面上,抬起手用指尖点着濮儿小小的眉毛,轻轻抚平,说道:“你听方才兰珍怎么说的了吗?蔡国国君在这儿,楚国来使亦在儿,这根本不是打邕城这么简单的事了。纵然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