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误以为车里那一份高高举起又低低落下的威胁便是对她那一掌的惩罚。
殊不知这一夜的功夫,她又见识到了墨桀的另一面,让她深恶痛绝、恨之入骨的另一面。
入夜风温不灼人,夜空挂着一轮上弦月,孤零零的,泠泠淡淡。
歇脚的地方是一处驿站,不大的二层小楼周围围了一圈又一圈的驻军,点亮的火灯将夜空都熏成了柔黄色。
素来在此的几盏风灯半旧光昏,如今一对比,显得既无用又累赘。
灵烟推开灌风的木窗去看那晃晃悠悠的小灯,双肩一垂,触景生情。
吱吱呀呀的声响让身后阅着竹简的墨桀抬了眸,目光松松落在了她落魄的背影上。
灵烟歪靠着窗框盯着月尖儿发呆,想着路上经历的那一遭,有惊无险的那一遭,心绪也越发悲凉起来。
离城后不久墨桀便命人停了车,消极灰心的灵烟无意去探究他的意图,仍旧颓丧着歪靠在窗边,安静的如同一尊漂亮的瓷偶。
随着他们走远,天越来越蓝,尸灰越来越少,她一颗心却是活不过来。
她就一直这么死气沉沉的,直到她从窗缝看见小帘抱着濮儿跪在远处的树下时,她黑瞳骤然一缩,瘫软的身子瞬间绷紧,越紧越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周秦甩着手中那根长长的麻绳,作势要往树枝上扔。
墨桀贴过来,单手环着她,视线随着她的目光一起落在小帘和濮儿的身上,漫不经心说道:“我没什么高明的手段,知道你在乎这个孩子所以便想好好养着他,用他来威胁你。可你现在这幅样子让我以为你已经心灰意冷,冷到对这个孩子也毫不在乎的程度,那我何必还带着这两个累赘,不如把他们埋在这儿,你道可好?”
他说完轻闻了闻她的耳垂,修长的手指在她的眼前慢慢抬起,靠近窗边,做着无声下令的样子。
灵烟视线一糊,竟是一璇身子,抬手搂在了他的脖颈上。
她埋头在他颈侧,闭着眼道歉:“我错了,我不该和你做对,我不该动手,是我不好,你别牵连他们,我求你。”
她越说,搂得越紧。
颤抖的后背被他那只手覆上,他轻拍着,柔声哄她:“我没怪你,是你急火攻心乱了分寸,谁能永不犯错呢?知错能改才是要紧。”
后来便是虚惊一场,车轮继续滚动,驶向远方。路过那颗挂着麻绳的树时,灵烟视线一直追在那摇晃的绳结上,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