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烟一路都靠在墨桀的怀里,她不愿看他,便闭目小憩。他懒得戳穿,便阅简不语。
直到夕阳的光斜斜拉长人影,车轮才慢慢停下。
灵烟扶着酸痛的腰肢下了车,回身的第一句是,“我想见孩子。”
墨桀理着压出折痕的袖口,眼风随随扫过她,唇角提着一丝狡黠的笑,“袁杰,去带那个女人来。”
灵烟看着名叫袁杰的那个男人,身姿飒爽,走路带风,显然一派做事利落不问东西的模样,见他正要扭身,便急忙纠正道:“是孩子。”
墨桀偏眸,矜冷的目光落在她眉眼间,“要来就那个女人来,要么就都不许来。”
说完俯身,鼻息钻过她的发丝,降在耳边,“得寸进尺,是不懂规矩的。不懂规矩,是要受罚的。”
灵烟一下就委屈起来,憋着泪,红了鼻尖。
她忍了一路,本以为歇脚时可以抱一抱濮儿,算是他奖励她方才的乖巧。可哪知这个男人不懂母子之情牵肠挂肚,只算计着自己那套可笑的规矩。
她淡淡看向他,覆水的瞳仁里依稀可见忍辱负重,她挤了极轻的一丝笑,楚楚可怜说了三个字,“我错了。”
她错了,她想她是错了的,可哪里错了呢?
灵烟望着月亮,心里像结了厚厚的茧,千愁万绪寻不到头。
站得腿酸,身上又在隐隐作痛,全身上下,由内到外,没有一处是舒服的。
她一闭眼,想起往后那黯淡无光的日子,内心又升起浓烈的恨意来,忍得艰辛,指尖都在颤,嘴里都发苦。
不适时的,听见了墨桀的声音,没在指她,但还是让她下意识地心头一颤。
“叶康写实,七月初三灭邕,初十攻楚,若是顺利八月末可回墨国。”
灵烟慢慢睁开眼,默不作声,悄无声息地偏头,向他看去。
长案边儿上两盏立灯,透过灯罩晃出来的光柔和似绸缎,柔软到连地面上的影子都显得毛茸茸的。
自右往左看去,叶康提笔写着事迹,墨桀垂目望着手中的卮,半明半暗的面上瞧不出情绪,左边儿的那位灵烟不认识,也懒得认识。
她转回头望着自己苍白的指尖,拎了半分心思去听他们说的话。
真要听了,偏他们又不说了。
墨桀挥退他们的时候,灵烟神思一卸,单手一推窗,扭身就往床铺而去。
掀开衾被就往里钻,一个翻身面对墙壁,闭上眼装睡,心里重复着墨桀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