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能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
那人走到床边,停了一会儿。
然后坐了下来。
坐的位置很低。
霍渊睁开眼时,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看见伊兰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他背靠床沿,长腿屈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金色的头发没有扎,散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
黑色正装外套已经脱了,身上只剩一件深色衬衫。
领口松开两颗扣子。
霍渊胸口绷着的那根弦,被那股熟悉的气味碰了一下。
后背一直僵住的肌肉,竟然慢慢松了半寸。
真不知道伊兰为什么还要在他看不到的时候,装模作样。
摆出伊诺那副乖顺模样?
霍渊咬了咬牙,冷声开口。
“陛下半夜潜入别人的卧室,这就是皇室的礼仪?”
床边的人明显僵住了。
伊兰转过头。
黑暗里,那双紫色眼睛比月光更清楚。里面没有白天那种混不吝的笑,也没有会议室里冷硬的锋芒。
他眨了一下眼。
像是刚从水里抬头,呼吸都放轻了。
“哥,你没睡啊?”
霍渊没有接话。
伊兰撑着床沿想站起来,又像想起什么,动作停在半路。他没有靠近,只把一只手搭在床边,被褥边缘被他指尖压出一点凹陷。
“我马上走。”
他说完,却没有立刻动。
霍渊看着他。
伊兰的手指在被角上轻轻蹭了一下。那一小块被角被霍渊刚才翻身时压皱了。伊兰像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跪坐在床沿旁边,伸手把那点褶皱抚平。
动作很慢。
他甚至没有碰到霍渊的手。
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两厘米,盖住霍渊露在外面的腕骨。
“哥,你睡你的。”
伊兰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想看着你,不碰你。”
霍渊的手腕被被子盖住。
那里的伤口发痒,隔着一层绷带,还是能感觉到伊兰指尖留下来的温度。
他扯了扯嘴角。
“陛下现在喜欢坐地毯?”
伊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的位置。
地毯是浅灰色的,羊毛很厚。他的膝盖压在上面,裤料被压出一圈浅浅的褶。
他像被霍渊问住了,停了几秒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