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进霍家别墅的院门。
两侧的冷杉高得几乎遮住了天。
雨水打在枝叶上变成细密的水雾,落到车窗上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力道了。
廊檐挡住了剩下的那点雨势。
霍渊推开车门,冷空气裹着泥土和松脂的味道涌进来。
他一只手撑着伊诺的后背,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臂,把人从后座带了出来。
伊诺的身体烫得像一块被太阳晒了整个下午的石头,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热度。
门厅的灯亮着。
管家朱伯已经站在门口了。
六十多岁的人,腰板挺得笔直,眼睛有神,十分干练。
看到霍渊半搀半扶地带着一个湿透的陌生人进来,朱伯的眼皮跳了一下。
接着立刻低头,接过伊诺另一侧的胳膊,搭上了肩。
“先生,二楼东侧客房备好了。林医生马上到,干净衣物放在床头柜上。”
“嗯。”
伊诺被送上了二楼。
朱伯动作很利索。
先用干毛巾把伊诺头上脸上的雨水吸掉,再把湿透的外衣一件件剥下来。
衣服贴着皮肤,往下拽的时候发出闷闷的水声。
“衣服脱了吧?”朱伯问。
“嗯。”霍渊点头。
朱伯和宋则上前,一起把伊诺从被子里扶起来。
伊诺的脑袋往一侧歪,脖子软得像没有骨头。
霍渊一手托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捏住湿透的衣摆,往上提。
布料离开皮肤。
房间里安静了。
霍渊的手停在伊诺的腰侧,没有动。
朱伯和宋则的手也停住了。
伊诺的皮肤是那种见不到太阳的冷白色。
在这片冷白色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旧伤痕。
小臂内侧有一块淤青。
边缘已经泛了黄,正处在愈合的中后期。
几条弧形的压痕,间距和成年人的手指宽度差不多。
像是被人用力攥握留下的。
后背上有几道平行排列的疤痕,从肩胛骨一路延伸到腰椎。
像是用鞭子抽到皮开肉绽留下的疤。
左侧肋骨有一道很长的伤疤,斜着划到右侧腰窝。
像是刀刃在皮肉上滑了一下。
右侧腰肋集中了一小片伤。
面积不大,但那块皮肤的纹理已经完全被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