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终南望着易凝荷红扑扑的脸颊,心说,还真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啊。
易凝荷咬着牙,一巴掌呼在了他肩膀上。
她这一掌用了几分力气,沈终南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捂着肩“哎哟哎哟”地痛呼起来。
他脸色苍白,眉毛紧蹙,不似作假。
易凝荷迟疑片刻,她……她该不会打到他的旧伤了吧?
“喂,你没事吧?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见沈终南脸色难看,忙伸手去给他揉。
哪曾想,才揉了两下,对方便闷闷地笑出了声。
易凝荷一怔,反应过来:“好啊,你耍我?”
眼看她又要发怒,沈终南忙不迭道:“小师叔,你可别再甩鞭子了,万一又把师祖吵醒,到时候咱们俩恐怕都要被罚到石崖上思过去了。”
居然还敢威胁她?
易凝荷眼中闪过几丝无措的羞恼,她拽着手心里那两截断掉的发带,竭力控制好气息,免得她的兔耳又钻出来。
沈终南却放下心,一伸懒腰,仰倒在了天井中间那片见方的草地上。
草叶很松软,一点儿也不扎人,他双手撑在脑后,望向天井上方的夜空。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高悬的明月,自离家后,他已经好久不曾见过如此圆润清透的月亮了。
易凝荷抿了抿唇,也跟着他躺下来,发髻有些硌脑袋,她干脆将另一边的发带夜也给取了下来。
“小师叔,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师父啊?”沈终南冷不丁问了一句。
他表情坦然,语气里也没有任何戏谑之意。
易凝荷八岁那年,被易鸿信带回了师门,那时,殷止才十五岁,纳明还不到弱冠。
那个年纪的女孩儿脑子里刚刚有关于“美丑”的概念,她大师兄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像她六岁时在月夜下见过的那片霜林,梅枝的影,竹缕沾青,有着一双仿佛春雪消融般的眼睛。
易凝荷从未跟人谈起过这些,在她看来,男女之情总是带着某种微妙的禁忌感在其中,但此时被沈终南一问,她却毫不晦涩地说出了口。
“或许是半妖的缘故,我自幼就比同龄人长得更高,饭量也大,连葵水都比别的女孩儿早一年来。”
沈终南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葵水这么私密的事,身体不由紧绷了一下。
易凝荷侧头看他一眼,疑惑道:“那个,你知道葵水是什么吗?”
“知道,知道。”沈终南小鸡啄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