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回望一眼蔷薇爬满的竹窗后,便推门出去了。
她有些担心殷止。
那黄泉对人类来说是剧毒,他在喝第二碗时,为了避免被夜游神觉出异常,并没有使用火焰将阴毒提出去。
褚颜先是轻轻敲了两下房门,见门内无人应答后,心底的不祥感愈强,便直接进入了屋内。
房间内有些昏暗,竹窗之间细细的缝隙将月光切得晦暗不明,斜斜地投在地上。
褚颜一挥衣袖,桌上那只青铜灯盏霎时亮了起来。
只见殷止身形端正地坐在床边,纱帐飘荡,如同天边的薄云,他任由那些纱罩在他下巴和肩颈上,即使有人闯进来,他也仅仅抬了一下眼皮,接着又收回了目光。
褚颜:“……”
她终于知道沈终南口中的“变呆”二字是何意思了。
褚颜走上前,将一边的纱幔挽了起来,终于看清了殷止的脸。
他耳根和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浅红,眼珠漆黑,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指尖亮起一道红光,褚颜将红光送进对方身体里转了一圈,见五脏经脉俱是完好无损后,才放下心,接着用指腹碰了一下殷止的脸。
好烫。
殷止的体温比常人偏低,现在却烫得吓人。
褚颜手上还残留着热度,她丢下句“等我一会儿”,便下了楼,来到院子里。
一轮还未圆透的月亮挂在苍穹,清白的月光铺洒而下,那股泉眼依旧在汩汩地冒着水,浸湿了竹子翠绿的枝干,碧玉一般。
褚颜用手帕浸了水,拧至半干后,又转身回屋。
好在殷止这人酒品很不错,喝多了也仅仅是沉默发呆,看起来很乖,并不拉着人胡侃,也不会撒泼耍酒疯。
褚颜将手帕递到殷止面前:“给,擦一擦脸,会好受很多。”
他搭在床边的手指动了一下,随即抬起眼眸,直勾勾地注视着褚颜,目光深沉得近乎有压迫感。
褚颜以为他还没回过神,便用手帕轻轻挨了一下他的脸:“拿着呀。”
被碰到的地方像是沾了一点雪,在凉薄如水的夜里,微微有些冰。
殷止似乎是反应迟钝,好半晌,才缓缓地抬起了手,然后接过手帕,只是他手指抓住的不只是手帕,还有褚颜的手腕。
有未拧干的泉水滴落在褚颜浅绯色的裙摆上,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