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才系好的帷幔又垂落了下来,烛光昏暗,空气中浮动着白蔷薇隐秘的暗香,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是黄泉的味道。
只是殷止并不喜欢这气味,他皱了一下眉,心情莫名地有些烦躁,他一烦躁就想把匕首抽出来,这样会让他的心安定不少。
于是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噌的一声铮响,那把匕首便被他握在了手里,明晃晃的匕身反射着烛光,那道红茫映在了褚颜脸上,让她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
她现在被殷止扭成了一个很不舒服的怪异姿势,两只手腕被对方用左手扣在了头顶,一条腿还被他的膝盖压住,像是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动弹不得。
而后,那把锋利至极的匕首便轻轻地移至了她喉间。
殷止握着匕首,用未开刃的那一面挑起她的下巴,往上抬了一寸,嘴唇开阖,吐出一个字:“妖。”
褚颜一愣,她一点也不在意她正被对方用刀抵着,反倒是轻轻笑了一声:“对,殷公子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殷止左手一动,将她两只细白的手腕捉得更紧,他眉头皱得深了一分,眼神却有些困惑。
就在他茫然的一瞬间,褚颜便抽出了一只手,雪亮的匕首在空中滑过一条弧线,有一根细细的发丝落到了床上。
殷止束在发间的那根淄黑色发带,被褚颜给划断了。
墨一样的黑发倾泄下来,有一缕拂在了褚颜颈侧,更多的则是散开到了榻上,和褚颜的头发互相纠缠在一起,锦缎一样铺了满床。
殷止的眼神锁着她,眼睫蜿蜒开一痕苍青的细线,眸光凝聚到了极致,沉沉地包裹住了身下的人。
他意识到,他是困不住褚颜的。
只要对方想,随手都能挣开他的束缚。
妖界的妖都是得灵犀而成,个个长相不俗,褚颜生在这样的世界,各种美人见得多了,也就不足为奇了,但如今心脏还是轻细地震动了一下。
殷止散着发,并不显得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异样的美感。
他看着那两截断开的发带,沉默半晌,低声吐出两个字:“赔我。”
褚颜唇角上扬,她以为对方会动怒,亦或是不耐,结果只是让她赔他的发带。
可惜她今日并没有佩戴那根红发带,不然她倒是很乐意赔偿给他。
褚颜想了想,道:“你放开我,我回屋给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