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颜低头看了一眼那油汪汪的发面皮,婉拒道:“你正在长身体,还是你吃罢。”
她的“大方”让沈终南愣了愣,他心情复杂地夹起一只包子,有点不好意思。
“正在长身体”这种话,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听过了,他自幼丧母,沈老爷又当爹又当妈,把他给拉扯大,对他娇惯异常,这也让沈终南养成了“不知柴米贵”骄矜性子。他以前在沈府,顿顿饭四菜一汤,珍馐吃食变着花样儿做,沈老爷每次看他吃饭,都会说“儿啊多吃点,你正在长个子,吃得多,以后才长得高”,沈终南听得开心,胃口自然也更好。
只是他自从一家上下被那蛇妖所害后,性格里便只剩下一个“矜”字了。
沈终南胸口一热,感动的同时,他心里生出了一个小小的误会——褚颜是真的关心他,待他好。
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自怜自哀了片刻后,重新打起了精神,化悲愤为食欲,又怒吃了两个大肉包子。
用过早饭后,三人便各自回房了。
殷止将易鸿信给他的信物又重新检查了一边,确保万无一失,而沈终南则是躺在床上小憩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又一骨碌爬起来继续练习捉妖的功法口诀。
他腰上佩着一只小小的木剑,只有半个巴掌大,需要用时往其中注入内力,便可以化为二尺多长。
至于褚颜,她先是用“帖”探查了一下桑百尺和桑楚楚的动向,见那两人还没有进入殷墟后,便放下了心,盘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转眼间,天色便阴暗下去,到了晚上,小镇上也亮起了点点灯火。
这小镇里有两处城隍庙,一个是在镇外,已经废弃多年,另一个则是后来重新修筑的。
夜风夹着海腥味儿,将人高的重重杂草吹得垂下了身子,晃动的树影如同阴森的鬼爪,青灰的阑干与墙壁掩在草木之后,破旧的木门被风吹得哐当乱响,而后竟然倏地打开了,就像早已预料到会有人拜访似的。
这里已经离海边极近了,顺着庙外的山坡走出不到二里地,便能看见峭壁之下的海浪。
浩瀚的东海好像和天连在一起,滔滔的海水撞击着礁石,发出雷鸣般的响声,留下一圈圈白色的泡沫。
沈终南站在城隍庙门口,往后看了一眼,能依稀看到远方的码头处,有几个渔民正打算出海。
“是是非非地,冥冥晓晓天,”他抬头望向寺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