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穿过青翠竹林,透过精细的雕花窗,映照在屋内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
殷止不论什么时候都面无表情且身形端直,他一袭黑衣,袖袍上隐有暗纹,只有活动间光影变化,才显出一点纹路的影子来。他对面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侧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清醒的倦意,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而后凝神执笔,正是沈终南。
他眼底下两团浓重的乌青,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只见他握着笔,在符纸上左滑右扭,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最后成功绘制出了……一张鬼画符。
红色的丹砂在纸上拉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迹,实在是惨不忍睹。
偏偏沈终南对其极为满意,他拿起符纸,欣慰地点了点头:“师父,画好了。”
殷止本来在静息打坐,闻言睁开了眼,他垂眸看了瞥了新鲜出炉的退邪符一眼,随即飞快地转开视线,仿佛目光遭到了玷污。
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那张牙舞爪的一团,哪里是绘符,门神都没有他画得那么青面獠牙。
沈终南本来在眼巴巴地等着殷止夸他,谁知下一瞬,那符纸就自行燃烧了起来,一阵风起,刚好将符纸从窗外吹走,连团灰都没给他留下。
他哇哇乱叫两声,清醒过来,正对上殷止寒冰一样的面孔。
满腹的疑问瞬间被沈终南咽下了肚子,他自知这符废了,便缩了缩脖子,棒槌一样开始道歉:“对不起师父,我重新画,下次一定能画好的。”
这句话他不知道说过多少遍,字正腔圆,半点迟疑也没。
“别画了,”殷止挥袖将案桌上的东西收走,“浪费材料。”
沈终南胸口一闷,他家师父向来在怼人这事上很有些本领,尤其是对他,那是半点也不客气。一开始还会耐着性子教他,可俗话说事不过三,要是第三次他还没能学会,那殷止就会抬脚走人,留他自己在一团稀泥里瞎摸索。
还是颜姐姐好,昨日他学那个御物的口诀,愣是学了半个时辰还没学会,对方脸上却半点不耐烦也没有,还是温声细语的,不过这反倒让沈终南愈发地不好意思起来。
两日前三人从翠柳村离开,一开始那范里长犹犹豫豫的,使出了浑身解数试图留下他们——当然不是因为想感谢款待,而是范文滨真的如范七七所说,变得痴痴傻傻,目光呆滞,跟柳家的大郎没什么两样。这让他爹娘如何能接受,最后几人反复劝导说还有要事在身,殷止还给他们留了一瓶据说能养魂的丹药和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