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悠扬,回荡在山谷之间。
菩提寺正中搭建起一座巨大的高台,上面摆满了各种祭品,僧徒们手持香烛,虔诚地向佛像跪拜。
烟雾缭绕下,法相庄严的佛像高坐于莲花宝座之上,慈悲而安详地接收着信徒们的顶礼膜拜。
身着盛装的正德法师拿着法器,在万众敬仰的目光下走向高台。
他年事已高,脊背驼得像一支长长的弓,头上那顶装饰华丽的高冠几乎快把他压进地里,让他每一步都沉重而缓慢。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暮暮老者会在外云游。
在苍老沙哑的诵经声中,信徒们纷纷低下头,默默地祈祷着,整个寺庙中萦回着诵经声和钟声,每个人都一脸虔诚,仿佛这声音将会随着源源不绝的烟火,穿过密布的彤云,传到九天之上的神佛耳中。
唐画意的目光隔着层层人群,落在离高台最近的唐牧身上。
她的父亲——
对方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神情肃穆。
岁月在他脸上烙下痕迹,几条细小的皱纹在眼角处悄然延伸。唐画意忍不住想道,他此时此刻在祈祷什么呢?是在替那些死去的少女祈祷,还是单纯在求神拜佛,祈求自己的生意能顺风顺水、财运亨通?
倏尔卷起一阵疾风,香灰和落叶纠缠而舞,针扎似的疼痛自太阳穴传遍四肢百骸,让唐画意不禁按住了额角。
这是昨夜殷止替她施法时留下的后遗症。
她患离魂症多年,一直求医问药无果,每每试图回忆及笄前的事,便会头晕目眩,只得放弃。
当昨夜殷止找到她时,她只是犹豫了片刻,便同意了。
一阵剧痛后,唐画意冷汗涔涔地瘫软在地上,面如金纸,身体抖如筛糠。
全记起来了,那些丑陋不堪、令人作呕的记忆。
与唐牧同乘一辆马车前往菩提寺时,即使再怎么掩饰,煞白的脸和紧握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唐牧爱女心切,以为她患了风寒,遣了下人要送她回府。
唐画意硬扯出乖顺的笑,道,既是患病,那更要去寺庙祈福。
而离菩提寺已是不远,回路颠簸,唐牧也没再反对。
眼下祭祀仪式正好到高潮处,正德法师诵经结束,僧徒们开始给香客分发祭品,一时间热火朝天,人群争先恐后,齐齐向高台涌去。
站在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