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行色匆匆的殷止,讶异道:“师父,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殷止简短道:“菩提寺。”
“菩提寺?师父,我跟你一块儿去吧。”沈终南闻言,立即将木盆放到了一边。
殷止:“不用,看到纳明了么?”
“二师叔他好像还在前厅。”沈终南回答道。
殷止丢下一句“让他盯着唐画意”,接着脚尖点地,纵身掠上了墙,几个起跳间就没了踪影。
沈终南下意识就想追上去,但醉酒的易凝荷还在屋子里等他,他也不好丢下对方不管,何况殷止让他别跟着……
沈终南暗道,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
林中昏暗,仅剩的火折子随着步伐摇曳不停,将殷止的影子破碎又重叠地投在石板路上,明明无风,却阴翳重重。
有什么极细的声音从暗处的角落里漏出来,像贴在人后脖子上似的,一阵阵发凉,但火折子扫过去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突然,殷止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草丛中有无数冒着绿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光影交错间,那些绿眼睛闪烁不停,随着火折子靠近,黑暗中暴发出一阵杂乱尖锐的叫声,有什么东西朝着他扑了过来。
黑暗模糊了距离,不过须臾间,老鼠细长的尾巴已经快触到人的眼球,血腥味中还夹杂着一股难闻的腐臭。
红茫划破了阴晦,锋利的刀刃刺开腐朽沉郁的空气,凌厉刀风所过之处,全是尖厉急促的鼠叫,还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响。
火折子微弱的亮光忽明忽暗,污血在空中飞溅,草叶扑簌簌摇晃着。
饶是如此,那些灰鼠仍是不要命似的往前扑。
殷止手腕一翻,将那截快燃尽的火折子扔上了天,没了火光,鼠群顿时涌动得更加厉害,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从暗处蹿出,来势汹汹。
他动作飞快,左手三张符纸一字排开,悬浮于空中,指尖“砰”地亮起一朵幽蓝色的火焰,符纸转瞬间燃了起来,火舌腾起一丈高,一下子将昏暗的树林照亮。
果然,那些灰鼠畏光,霎时,还潜伏在草丛后的绿色眼睛尖叫着往回缩去,只留下满地的鼠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殷止见鼠群散去,神色却并未放松,他手指一勾,那些还燃烧着的符纸又急速往后方坠落去,炸开在地面上,将覆着的泥土给全掀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