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清的膈肌猛地痉挛,整片肌肉向上弓起,将肺叶里最后一点空气全部挤了出去,然后瞬间锁死。
膈肌不再舒张,肺叶无法扩张,空气再也吸不进去,窒息从胸腔深处开始蔓延,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肺。
他的身体在四名治安员的压制下猛地弓起来,脊椎弯成一座僵硬的桥,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被碾碎的嚎叫。
那是窒息带来的濒死恐惧。
胸腔剧烈起伏了一次,两次,然后幅度越来越小,像被抽走了发条的钟摆。
脸从绛紫变成灰紫,嘴唇从乌青变成灰白,眼睛死死凸出来,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晃眼的水晶吊灯,瞳孔先是不规则地收缩,像在追逐什么飘走的东西,然后慢慢放大,失去了焦距。
手指从地板上松开,指甲缝里嵌着木刺和血,软绵绵地垂在地上。
他的意识在熄灭前的最后一瞬,喉咙里挤出三个含混的字,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是我……”
没有人听见。
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嘴角的白沫混着血丝,慢慢淌进耳朵里,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对着那盏水晶灯,里面的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林深看着他停止了呼吸,意识深处的银白色种子震荡了一瞬,然后缓缓平复,像烧尽的火,最后一点火星也暗了下去。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老师,你看见了吗?
我替你复仇了。
舞台上的治安员察觉到不对,方宇抬手探了探周维清的颈侧,又摸了摸他的鼻息,脸色瞬间变了。
“叫急救!快!”他吼了一声,按住周维清胸口的膝盖抬了起来,手下的人立刻开始做心肺复苏,按得他胸腔凹陷下去,却没有半点反应。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省政务委员会纪检监察室的人走了进来,黑色的制服熨得笔挺,带队的人扫了一圈混乱的现场,径直走向站在音控台旁的张副厅长。
张副厅长还保持着拔插头的姿势,手僵在半空中,脸色灰白,看见来人的瞬间,身体晃了晃。
“张副厅长,跟我们走一趟。”
张副厅长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手慢慢垂了下来,任由工作人员给他戴上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