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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没出声。
    男人转过身,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走过来,三十出头的年纪,颧骨很高,脖子上一道旧伤疤从喉咙延伸到锁骨,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
    他把粥放在床边的木桌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几乎听不清:“醒了?喝点。”
    沈轻侯没动,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手指扣在断弦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钢丝弦勒破刚结痂的伤口,血渗出来,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男人退后两步,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摊开双手,掌心朝上,示意没有武器。
    “你倒在我门口,额头磕在门框上,流了不少血。我把你拖进来的。”
    沈轻侯撑着床板想坐起来,手臂软得像面条,撑到一半又重重跌回去,震得伤口一阵抽痛。
    他咬着牙再撑一次,后背抵着冰冷的墙,终于坐直了。
    他盯着桌上的粥,白米熬得软烂,上面飘着一点青菜叶,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眼熟,喉咙动了动:“我是不是见过你?”
    男人没说话,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疤,指尖划过那条凹凸不平的痕迹,动作很慢。
    沈轻侯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四年前的全省文艺汇演后台,走廊里站着个穿黑色演出服的年轻人,手里攥着乐谱,嘴唇动着在哼调子,声音亮得像穿过云层的光。
    那时候他刚拿了市级古琴比赛的金奖,去后台候场,刚好听见那人唱《今夜无人入睡》,震得走廊的玻璃窗都嗡嗡响。
    “你是陈知远。”沈轻侯的声音猛地提高了一点,扯得喉咙生疼,“那年汇演拿了银奖的男高音。”
    陈知远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睛里闪过一点极淡的光。
    “我也认识你。你是沈轻侯。那年你弹《广陵散》,我在台下第一排。”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后来听说你的手筋被顾衍之划断了。”
    沈轻侯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发白,断弦的钢丝深深嵌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床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今天早上我出去买药,路过中山路巷口。”陈知远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看见你从巷子里走出来,抱着古琴,浑身是血。后来治安员到了,我躲在街角,看见你用琴弦震碎了防暴叉,震断了那个人的胳膊。”
    他看着沈轻侯的眼睛,眼神很静,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沉在水底的亮:“你杀了顾衍之。”
    沈轻侯松开扣着断弦的手,指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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