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的身体要不要了?你嘴上说给我生儿子,给我收拾家,你把你自己折腾得面黄肌瘦的,这叫对我好?”
乔桂芬捂着嘴,这次是真的哭出来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呜呜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
钱德厚看着她哭,没有上前,也没有再说。
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松开又攥紧,松开又攥紧。他的眼眶也红了,但没掉眼泪。
他这辈子流过两次眼泪,一次是当兵离开家的时候他妈站在村口送他,一次是儿子出生的时候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手在抖。今天是第三次,他没让它掉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乔桂芬的哭声渐渐小了。她用袖子擦了擦脸,把手帕从膝盖上捡起来,捂在鼻子上擤了一把。
她的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头红红的,头发散下来几缕,贴在湿漉漉的脸颊上。
“老钱,”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是故意瞒你。”
钱德厚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姐那个人你知道的,她嘴硬,从来不跟我开口要,是我自己给的,她越不要,我越想给。”
“我就这么一个姐,小时候我妈走得早,是她把我带大的,她为了供我念书,自己小学没毕业就进了厂。我嫁了你,随了军,把她一个人扔在县城,我心里过不去。”
她说到这里,又哽咽了,停了一下,缓了缓,才继续说。
“你说那些钱我都记着呢!我想着等侄女工作了,能自己挣钱了,我就不寄了。去年侄女不是上班了吗,我就没再寄了,就过年的时候给了二十块钱压岁钱。”
钱德厚没说话,但他的手松开了,搭在膝盖上,手指不再攥了。
“我不跟你说的原因,”乔桂芬的声音越来越低,“是怕你拦我。我知道你不拦,但我会不好意思。你的钱,你辛辛苦苦挣的,我拿去做人情,我凭什么?”
“可我又不能出去挣钱,我能怎么办?!”
钱德厚站起来,走到乔桂芬面前,蹲下来。他蹲着,跟她平视,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角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
“桂芬,你听我说。”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跟刚才判若两人,“你姐把你带大,你知恩图报,这是你的事。我不拦你,也从来没拦过你。”
“但你得跟我说,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