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张红纸,折得整整齐齐的,边角有些皱了,像是被人翻来覆去地看过好多遍。
苏慕晴接过来,打开。是结婚证。
纸上的字是钢笔写的,横平竖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王虎的名字写在左边,孙晓梅的名字写在右边,中间盖着公社的圆戳,红彤彤的,像一朵小小的花。
“前天去领的。”孙晓梅说,声音有些飘,到现在她还有点不敢相信呢。
“虎子请了半天假,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带我去公社,到了门口他腿都软了,说歇会儿再进去,我说你怕啥,又不是上刑场。他说上刑场他倒不怕了。”
苏慕晴笑起来,这个年代好多人就算是摆了酒,都没有去领证,王虎和孙晓梅也算是村里难得没摆酒就去领证的夫妻了。
她和陆承锋的结婚证也是在摆酒之前,趁着去哈市的时候,路过镇上领的。
“那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跟他说,你要是现在掉头回去,以后就别来找我了。他听了这话,拽着我的手就往里走,走得飞快,差点把我拽倒了。”孙晓梅把结婚证重新夹回枕头底下,按了按,确保它平平整整的。
“虎子说等秋收完了,手头宽裕些,请村里人好好吃一顿。”
想到这里,她也笑了,“其实之前我下定决心的时候,就写信给我爸了,他回信说叫我放心,我妈他来搞定,要是摆酒了指定要过来。”
“你妈要是真为你好,她迟早会想通的。”苏慕晴说,“就算她想不通,那也是她的问题,不是你的,你也说了她看上那个工人不是什么好人,你要真嫁了可得受欺负。”
孙晓梅“嗨”了一声,“还说呢,我爸都跟我讲了,那人脚踏两条船被闹到厂里去了,现在工作也丢了,还工人呢,饭都快吃不起了。”
苏慕晴噗呲一声笑出来,“行了,这就叫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你逃过一劫。”
“等你办酒那天,我给你弄一条红裙子来,你喜欢什么样的?”
“真的?”孙晓梅欣喜,但又强制按捺住了,“还是算了,你那条红裙子一看就很贵……”
“咱俩谁跟谁啊,算我送你的新婚礼物,可不许推辞,等会要量量你的身形,定做的才好看。”
从知青点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村道上的土路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两边的白杨树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叶子已经开始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