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晴没有直接回家。
她拐了个弯,往村东头走。
那里有一小片自留地,是她去年种白菜的地方,地已经翻过了,新的土垄整整齐齐的,上面撒了萝卜籽,刚冒出来的小苗嫩绿嫩绿的,顶着两片圆乎乎的子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她在地头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小苗。
叶子很软,毛茸茸的,指尖碰上去痒痒的。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刚来独木河村,站在地头看着这片黑土地,心里又茫然又忐忑。
那时候她不知道白菜能不能种活,不知道能不能在这地方站稳脚跟,甚至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回走。
回到陆家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灶房里亮着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晓梅还好吧?”陆映红在屋里坐着,头也没抬地问。
“挺好的。”苏慕晴在水缸边舀了瓢水洗手,“她和王虎领证了,说等秋收完了办酒。”
陆映红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柴,“那姑娘是个有主意的。她妈那边咋说?”
“还没松口,但她爸爸同意了。”
“迟早会松的。”陆映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柴灰,“当妈的,哪有真跟儿女记仇的。”
苏慕晴没接话。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低头洗脸,凉水泼在脸上,把眼眶里那股热意压了回去。
时间进入九月之后过得飞快,大豆很快就可以收割了,苏慕晴想起了自己刚到独木河村时候的情景,每天累得倒头就睡。
今年不太一样了,她继续开着那台康拜因,调试好了之后,机械收割比手动操作快了不止一星半点,虽然收割出来的豆粒有破损,但是在抢收时间,顾不得这许多了。
现在可不止她一个人收,康拜因都申请来了,她马上也要离开独木河村,因此在地里实操的时候,都会叫上几个感兴趣的村民或者知青,毫无保留教给他们。
赵大刚已经出师了,俩人都能轮班开。
这天刚结束,苏慕晴回到家里,就听见院门被人拍响了。
拍门声很急,咚咚咚的,紧接着是王虎的大嗓门:“苏知青!有你包裹!农场那边让人捎来的,挺大一个!”
苏慕晴快步走出去,从王虎手里接过一个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