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锋站在原地,看着姑姑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老姑说要给他相看媳妇。他那时候年轻气盛,满脑子都是当兵打仗,觉得儿女情长是拖累,连人家姑娘的面都没去见。
后来上了战场,生死线上滚过几遭,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拖累,是让人想活着回来的念想。
周玉兰等了他两年,他感激。她不等了,他也理解。
那不是谁的错。
只是缘分没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药膏还在,清凉感已经淡了,但膝盖的胀痛确实减轻了大半。
他想,也许这就是缘分。
不是非要求个结果,只是遇着了,就想着多看看,多看一天是一天。
陆承锋站了一会儿,推开卫生室的门,往打谷场走去。
打谷场边上,王虎正蹲在车斗边,百无聊赖地拿树枝在地上画圈。
她刚才已经把知青点里外看了一遍,八人炕确实挤了十个人,被子叠得再整齐也盖不住拥挤。
靠门边的铺位只有半米宽,褥子下面是稻草,稻草下面是硬炕。窗户有缝,糊了两层报纸,风还是能钻进来。
还有那另外九个面带不善的女知青。
王虎先看见陆承锋。
“锋哥!”他一骨碌爬起来,树枝往地上一扔,“咋样?陆姨咋说?”
王振山和孙晓梅也停下来,转头看向陆承锋。
陆承锋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苏慕晴跟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苏慕晴也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我姑姑同意了。”陆承锋说,“东屋收拾好了,被褥都是干净的,就等你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