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海盯着第三份文件看了整整二十分钟。窗外花园里的银杏树开始掉叶子了,几片枯黄的扇形叶片被风吹到书房的窗台上,又被下一阵风卷走。他看着那行“建议认真听取”,想起周明远上一次用这个措辞是在慈善晚宴结束后劝他尽快处理内部审计问题。他没有听。后来赵董在董事会上公开质疑他的管理能力,他差点没扛住。这一次,他决定先听听苏清鸢想说什么。
苏清鸢被叫进书房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自己泡的柠檬水。她推开门,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水杯放在膝盖上,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三份文件,然后抬起眼睛,等待苏振海开口。她的坐姿很端正,但背部没有贴在椅背上,是一种既不紧张也不放松的、纯粹的中性姿态。
苏振海开门见山:“周总说你对苏氏引入战略投资者有个方案。”
苏清鸢点了点头,从随身带的笔记本里抽出一页折好的A4纸展开放在桌上。上面不是长篇大论的商业计划,而是一张简洁的表格,分列了苏氏集团目前的资金缺口、可引入的三类战略投资者画像、以及每种类型的利弊对比。她指着表格最下方一行,那是一个被圈出来的机构名称——本市的明远资本,周明远名下的私募基金,管理规模超过五十亿,专注于地产行业的困境资产重组。
“明远资本可以在两个月内完成尽调并注入第一笔过桥资金,前提是苏氏集团接受两个条件:第一,成立独立的审计委员会,由外部董事担任主席;第二,增发百分之五的新股,由明远资本认购。”
苏振海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然后放下。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的商业决策被一个还没成年的女儿用一张A4纸拆解得清清楚楚。他沉吟了片刻,问她明远资本要多少股权。
“百分之五,但这百分之五不是给明远。明远的条件是增发新股由特定对象认购,认购对象由明远指定。”苏清鸢的声音很稳,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