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望着王娥,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海上的路子,可比河里宽得多。”
王娥心头微震。
海上,那就不止是漕帮的事了。
若是牵扯着海运,便是牵扯着海商,牵扯着那些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盘根错节的势力。
“汾沂那一带的漕运,被一个叫张素松的人把着。”
汝愁恕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她是汾沂的地头蛇,人称十一娘。”
“十一娘?”王娥重复了一遍。
“嗯。”
汝愁恕点了点头,“她手底下几千号弟兄,漕船都从她眼皮子底下过。”
“这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官府里有人,你想动汾沂的盐,绕不开她。”
王娥把这些话一字一字记在心里。
“那汾沂知府聂妄之呢?”她问,“她在这事里,是个什么角色?”
汝愁恕听了这话,忽然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聂妄之,”她把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滚,“我也想想知道她在里头是什么角色。”
王娥望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汾沂的事,不止是盐场的事。”
汝愁恕收了笑,语气正经了些,“还有那些不入账的黑盐,你知道黑盐是从哪儿来的么?”
王娥摇头。
“是从盐丁嘴里抠出来,从灶户身上榨出来的。”汝愁恕的声音淡淡的:“朝廷定的盐额是死的,可灶户的命是活的。”
“要他们多产盐,却不给多一钱银子,所以你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她没有说下去,可王娥已经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