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此桥加固的虞衡司主事,是伯君的人。且塞子非查了同期督办汾沂段河道疏浚的工部都水司员外郎,也为伯君门下。”
话音落下,室内有短暂的沉寂,只有烛火跃动的微响。
“桥梁安危关乎京城百姓通行,河道工程更是牵动漕运国计。”东源清的声音响起,冷静而清晰。“贪墨至此,若人证物证俱全,便是足以扳倒汝比姩的一项铁证。”
他迅速提炼出关键点,向汝愁恕道:“当务之急,须立刻加派得力人手,前往汾沂河道工地,赶在汝比姩察觉之前,核实物料账目。”
“嗯。”汝愁恕微微颔首,神色未见波澜,“汾沂那边,我已遣了卫蔺前去。”
“一月之内,他会将沿线七个县的河道工程查勘清楚。”
她随即对褚菡吩咐道:“你传讯塞子非,让她把门桥的证据做实了。银钱流向与物料采买的经手链条,也看紧了。”
“是,属下明白。”褚菡应下。
待吩咐完毕,屋内一时陷入了安谧。
唯有汝愁恕搁在矮几上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击。
“仲君,可还是有不妥之处?”褚菡低声询问。
汝愁恕指尖的敲击声戛然而止。她抬起眼,目光如浸寒潭:“暂且按此布置。”
褚菡走后,室内重归寂静。汝愁恕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向室内东侧。
那里悬挂着一面巨大的素绢屏风,屏风之上,是一幅笔力千钧、气势逼人的《龙虎争斗图》。
烛火跃动,将图中百兽显得更加生动。那些幼兽或惊惶奔走,或瑟缩藏匿。唯有占据画面中央的虬龙和猛虎,在云雾与山岩间死死相搏。
龙身盘踞,利爪森然,虎躯腾跃,獠牙毕露。汝愁恕站在画前,身影被烛光拉得很长,似与画中暗影悄然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