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就连呼出的气也粗了些。就在她快要被痛苦的记忆包裹时,文清捧着一套青色鹭鸶补子官服走了进来。
她将官服放在一旁,轻声提醒道:“小姐,您今日该去都察院点卯了。”
王娥一怔,旋即耳目明清。
是了,她现在是王我了,是朝廷敕封的从七品监察监史,是要去都察院点卯的人了,她不再是那个同林鸟一般受困在宅院的侍郎家五小姐了。
王娥接过官服,指尖拂过冰凉的丝绸与精细的绣纹,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很快,她的马车到了都察院的门口,她一抬头便能看见那黑漆大门上写着“肃政饬法”的匾额。
王娥深呼了一口气,随后握紧了袖中的牙牌,迈步上前。刚踏上石阶,门房处已有几位同样身着青绿官袍的御史正低声交谈,瞧见她走来,交谈声微妙地顿了顿,几道目光齐刷刷扫来。
“哟,瞧瞧这是谁?”
“咱们汾沂道的王二小姐,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舍得来衙门点卯了?”
旁边另一人接口笑道:“李御史,这你就不懂了。王御史前些日子落水,怕是水中见了龙王,得了点拨,知道要勤勉政事了?”
这些话引来几声低笑。
又有人促狭地眨眨眼:“我怎的听说,王御史那日落水,可是在水中也有美人相伴,真当是好福气啊。”
说话人语气暧昧,更是引得周遭目光越发戏谑。
王娥脚步未停,面色平静。
她正欲径直走过时,一到清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李御史,赵御史,慎言。”
来人是一位二十余岁的女御史,身着浅青色官袍,身姿笔挺,面容清秀却绷得有些紧,眉头微蹙。
“王御史落水后昏迷高烧半月,太医院有脉案可查,此乃意外伤病,告假合情合理。诸位同僚,当体恤同仁疾苦,岂可妄加揣测,娱乐他人伤痛?”她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先前开玩笑的几人,面露讪讪之色,终是朝王娥拱了拱手:“王御史,方才言语唐突,还望勿怪。确是不知你病得这般重。”旁边几人也跟着含混道了歉。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买账。
一个站在稍远处的瘦高个女御史,闻言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昏迷半月是不假,可好端端的,又怎会掉下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