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受教了。”王娥闻言停下脚步,含笑着看向那瘦高的御史道:“我不过是行为纵意了些,不慎落水,也知此事不对,今后也想像各位同僚学习请教。”
“可今日来,倒是让我开了眼,诸位御史自诩清流,敢问每日晨起首要之务,便是聚于衙门口,品评同僚私事、揣测他人行止么?若是如此,各位倒比我想象的要清闲许多。”话落,王娥也不等她们作何反应,便踏入了门内。
一入门内,外界的喧嚣恍如隔世。庭院深深,廊庑肃静,官吏们或抱牍疾行,或低声交谈,皆是一副公务繁忙的景象。
王娥循着记忆找到汾沂道的公廨,那是一排相连的值房。王娥在自己的桌案后坐下,案头依旧堆着些文书。
除了桌椅书架,墙上还悬挂着《都察院职掌条例》、《风宪官箴》等裱框文书。她起身细看,《职掌条例》上密密麻麻写着都察院的主要职能:纠劾百司,辨明冤枉,提督各道,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
具体而言,包括监察在京各衙门及地方官员风纪政绩,弹劾不法,复核重大刑名案件,稽查仓库、钱粮、工程,巡视漕运、盐政、茶马等专项事务。遇重大事宜还可代天子巡狩,出任巡按御史。
王我所在的汾沂道,便是对口监察汾沂省的刑名、钱粮、官吏等事。
她坐回座位,开始翻阅案头文书。有地方州县上报的秋粮实数册,有刑部移送的汾沂某县疑案卷宗副本,有户部关于汾沂盐引销量的咨文……内容繁杂且重,王娥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王我是坐不住的,但若是王娥,便能从早上一直坐到下午。
她的反常的行为引得无数人频频看她,稀奇地像是见到了什么稀罕的宝物,一连观察了她几天。
直到一个傍晚,一道身影走到她的面前,轻轻叩了她面前的桌子,道:“王御史。”
王娥闻言抬头望去,一个身穿绯色圆领袍,头戴乌纱双翅展,胸悬獬豸的官员站在她的面前。
她面容清癯,肤色微显苍白,双目略有疲惫,但眉宇见依旧有一番温润之气。王娥愣了下,随后起身行礼,“大人您找我?”
“嗯。”看到王娥起身,来人毫不客气地拿起王娥刚才正在翻阅的关于盐务的旧档,粗略一看,复又放下。她用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语气道:“王御史比本官预想的,倒是要勤勉许多。”
王娥闻言谨慎回道:“下官因病耽搁多日,积压文书,理应尽快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