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穿过枯枝的摩擦声都消失了。偶尔可见路边倾倒的屋舍,木头早已朽烂发黑,覆满异变的暗红色听骨藓。空洞的窗口像骷髅的眼窝,凝视着雾中来客。
就在我们一行人走到镇子中央时,却突然看到一个小姑娘蹦跳着经过。
虽是白天,但这里浓重的红雾已隔绝了日光,只留下一片暗红。那突然现身的生命,显得那么诡异惊悚。
桃夭虽然嘴上讨厌老爹,此刻却也死死扒着对方的胳膊。我要好些,只是把阿十的手攥得生疼而已。
那小女孩发现了我们,侧过头来。枯瘦发黑的脸上,没什么太生动的表情。
“咦,镇子上来客人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鼻子出了问题,随着这个小女孩走近,我闻到了一股更加明显的腐臭味。
“镇子上的其他人呢?”渊寂大概是唯一一个镇定到不正常的存在。他只是盯着这个小女孩问,“我们想投宿,可有合适的地方?”
那小女孩木然摇摇头,“店家都关了门,大家生了病,都在家休息。你们要是不嫌弃,先去我家吧。家里就我和爷爷两个人,还有地方给你们歇息。”
我们一路跟着这个小女孩儿来到归墟镇南侧一处朴素的小院子。自称小豆子的女娃娃打了猩红如血的井水,要去给我们煮茶。而我则跟着渊寂,踏进了那间安静的房间里。
简陋到一览无遗的民房里,只有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家在编着草鞋。
“爷爷,来客人了。”
那老人抬起浑浊无神的眼,先是将扑进怀里的小豆子搂住,继而热情地向我们招招手,“请进,请——”
刹那间,那老人扫过我的脸,猛地一怔。
继而,他浑身剧烈颤抖,凹陷的脸颊仿佛只剩了一张皮。那双浑浊的眼,竟慢慢涌出泪来。
“照夜,照夜姐姐——照夜姐姐,是你么?”
我瞪大眼睛盯着这个激动到热泪盈眶的老人。
一段关于身量不高、却很体贴的年轻人的回忆,重重撞入我的大脑中。
“朝,朝明?!”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便是这般奇妙。
我竟在归墟镇偶遇了舒岸从前最亲近的亲兵——朝明。时光无情,身为凡人的朝明,如今已垂垂老矣。
他佝偻着背,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袖口,仿佛怕我下一刻就会消失。那双浑浊的眼,努力睁大着看我,泪水顺着纵横的皱纹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