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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洇湿了干瘪的脸颊。
    从朝明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我得知了他的故事。
    那年玉山一战后,舒仲将舒岸原先的残部陆陆续续安置妥当,以避免遭新任人君舒尚清算。朝明当时便跟随北祐将军回了未湖,年纪大了,又回到了老家悬歌城归墟镇。半年前,归墟之眼的天坑里突然散发出血雾,并迅速弥漫到了悬歌城。也曾有胆子大的哭碑人想去坑底探个究竟,却再无人出来。
    而这归墟镇,死的死、逃的逃,已然濒死了。
    说起从归墟逃出去的鱼娃一家,朝明老泪纵横。他抬起枯枝般的手,用袖子抹了抹眼睛,哽咽着说他们走得早,一路躲躲藏藏,好在鱼娃得救了,比什么都好。
    最后,我和朝明说起了舒岸,抱头痛哭起来。无论时间走过多久,那一块伤,在我们彼此的心头上仍旧无法愈合。
    这夜,我和桃夭依旧睡在一起。萦绕不散的腐臭已让我的嗅觉失灵了。
    黑暗中,桃夭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照夜,你就没发现这里的人,都死了么。”
    我的心猛地一缩。
    我害怕。我害怕自己与朝明抱头痛哭时,摸到他衣衫下只有骨头没有皮肉——那不是错觉,而是现实。害怕这四处弥漫不散的死人味,不是来自别处,而是来自这归墟镇为数不多的百姓身上。
    我蜷缩起身子,没有说话。
    桃夭见我不开腔,伸手拍了拍我冰冷的脸颊。黑暗中,她的眼中含着泪,微弱的光映出那一点晶莹。
    “照夜,红雾从归墟之眼弥漫出来那天,这个镇子上的所有人便——都死了。”
    得知我们要下归墟之眼,朝明将镇里为数不多的村民们都招呼了出来。
    他们送上已腐坏的、为数不多的食物,以及附着着红色粘稠物质的攀爬工具。那些老老少少神情麻木,动作迟缓得像是在水中行走。有的□□彻底消解,只剩下区区白骨,关节处挂着干枯的筋络;有的还剩一丝干瘪黢黑的皮肉,黏在骨骼上,像被风干的腊肉。
    而当风吹起小豆子破旧的衣襟时——
    露出了不是圆滚滚的小肚子,而是空无一物的骨架。
    那小小的胸腔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我的心像被沉在盐水里,刺痛,如千针穿过。
    这些人早已经死了,却仍旧如提线傀儡般活着。这样的故事,我第一次听说时,还是从桃夭嘴里。那个时候,她向我和宏音讲述了有关碎蝶的故事——碎蝶便是如此,操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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