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我与小初在记忆世界里初来这里时,远处的悬歌城,已是面目全非。
地平线上本该矗立城郭的地方,此刻唯见一片沉滞的猩红。
那红雾浓稠得如同淤血,低低地笼罩四野,将悬歌城及其周遭山峦尽数吞没。它不飘不散,边缘在日光下泛着铁锈般的暗沉光泽,仿佛一道连接天地的、不祥的屏障。
阿十扶着我跳下一处陡坡,呼了一口气,“跟我来,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等我好好哭一场,再揪出你的真面目。”
少年只是笑。这笑意里含着快要到家的那种轻快惬意,“你是客人,我会礼待你。前提是你别再做出过激行为——要有身为客人的礼貌。”
“什么嘛,我又不是粗人。”
见我抱怨,阿十望着远方,笑道,“走吧,他应该等不耐烦了。”
“他?你的亲戚么?”
“嗯,这只是他的其中一个身份。”
“……究竟是谁?”
“对你而言的话是一个——熟人。”
没有向悬歌城而去。阿十带着我朝悬歌城西南行去,这里依旧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密林,人迹罕至、行走困难,根本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跋涉了数天,在春天到来的三月,我终于到了阿十的家。
仍旧是一大片森林。如他所言,有花有树,有小河。
我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周遭,直到视野逐渐开阔——一片空草地闯入我的视线。
这一刻,我的记忆猛地回溯到五十二年前,闯入九百玲珑境之时。
一场大火毁灭了这里。可经过时间漫长的滋养,这里再次恢复了生机。
草地已重新织成柔软的绿毯,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散落其间,有淡紫的、鹅黄的、素白的,在春风里轻轻摇曳。几株新生的树苗已经长成碗口粗细,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那条小河依旧潺潺流淌,水声清越,仿佛从未经历过那场劫难。
走在前方的阿十察觉到我脚步凝滞,回头看来,笑容和煦,“欢迎参观我的家,照夜。”
紧接着,我看到一个熟悉的玄衣背影,默默坐在那截眼熟的树桩前。
他抬起那双仍旧含着好奇、审视、玩味的眸子,望向我,“回来了,十身。”
我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浑身血液瞬间凝结,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看不见的虫子啃噬一般,又酸又痒。
只见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