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咬牙——可恶,我才刚醒来,绝不能落到星允手里!
正打算挣脱,我脚下却传来嘶嘶声响。低头一看,一条黑脊蛇不知何时已缠上我脚踝,冰冷黏腻的触感令人汗毛倒竖。
“怎么又是你。”那原本令人厌恶的冰冷声线,此刻却格外悦耳。
我迅速闪到来者身后,压低声音求助,“帮帮忙呗,毒牙上仙!”
“……你有没有礼貌,别人仙名都记不住?”
不知从何处现身的褐色竖瞳男人抱臂而立,三言两语便替我解了围,声称要亲自押送我去天翮城。
仙军自然知晓溟牙身份斐然,当即为我松绑,将我移交给了这位上官。
粒粒江,从仙界自琉璃渡进入人界,一路向南奔向天翮城。此时江水汹涌,水质浑浊,像是上游才下过大雨。我勉强掬起刺骨的江水洗了把脸,临水照影——圆脸依旧,唯独青丝又长了几分。
“藏得可真够深,半年杳无音信,还以为你死在哪处角落了。”
我有些讨厌黑脊蛇在旁盯着我,便作势要给它一拳,刚举起拳头,便吓得那黝黑的蛇嗖得一声窜回到溟牙袖筒里。
“你才死,我只是睡着了。”
“走不走,我赶时间。”
“带我一程呗,我也赶时间。”
溟牙坏笑着瞥我一眼,利落地翻身上马,“不是讨厌我么?”
“此一时彼一时嘛。”我扯出个讨好的笑,“现在不讨厌。”
没再多说话,溟牙好像真的赶时间,一匹快马向南而去。我迎着风,望向逐渐黑了下来的天际,感受着风的抚摸。
闲谈间我得知,玉山不仅筑起了铁棘障,更设下四枚禁仙锥,故而飞兽禁行。眼下这片地域暂由星允代管,他正在天翮城休整。而溟牙方才从归德城赶来。
听到这里,我的心猛地揪紧,眼眶又湿润了,“那里的大火……还没熄吗?”
“烧得彻底些,才好断绝后患。”
我拭去泪痕,轻声问,“人君他……当真不在了?”
“如今是尚君临朝,舒仲退位后不久便病逝了。”溟牙顿了顿,声音从我后脑勺顺着风传入耳中,“他死在了棠梨宫,挺好,终于不需挣扎了。”
我回头望向那双半阖的蛇瞳,“若我再多问些问题,你会回答吗?”
黑脊蛇不知何时已攀上我肩头,惬意地搭着顺风车,冰凉的蛇信不时擦过我的颈侧。但此刻,我也没有心情捉弄这讨厌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