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霜盯着姑母看了很久,才声音沙哑地开了口,“姑母……”
“诶,诶,姑母在这儿,泠霜别怕!”姑母说着一手为谢泠霜拭去额头的汗,一手端过熬好的汤药,“泠霜,来把药喝了啊,喝了药才能好——”
“——哼!喝了药也好不了!”
“这哪里是害了病,这就是遭了报应!遭了鬼的报应!”
谢泠霜循着声音看去,两撇下压主眼睛的眉毛高高翘起,是平日里最不待见她的姑父。
“哎呀,什么鬼啊,神的,泠霜福大命大活了下来,你还说这种话!”姑母气愤地看回去,与姑父对峙着。
姑父伸手夺过药碗,“妇人之仁,尽给家里找来麻烦!那府衙里的人都说了火是从祠堂烧起来的,她昨夜还偏偏就在祠堂,你说说怎么就她活了下来,你姐和你姐夫都葬身火海!!”
“还抱着观音像,怎么她就不抱其他的,偏偏就是那尊求子观音像?!”
“我看她就是怕她爹娘有个儿子就不要她了,对观音像动了手脚,诅咒她爹娘——”
“——你闭嘴!”平日温柔顺从的姑母竟起身攘了姑父一把,姑父也没料到她会如此,被推得倒退了好几步。
一瞬间姑父的脸就涨得通红,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
“你好大的胆子!”姑父抬手一巴掌就要打下来,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咳声。
“于大人,我是现在进来还是再等等……”
声音沉稳却又清脆、响亮。
姑父恨恨看了姑母两眼,才放下手,让外面的人进来。
那人一进来,谢泠霜就闻到一股檀香味。直到姑父给那人让开位置,谢泠霜才看到他的真容。
那人身形清瘦着青灰长袍,头戴布巾,脸上缀着两缕胡须,被他不时捻抚着。
可那张脸却不见什么皱纹痕迹,许是隔的有些远了,谢泠霜欲撑起来再看,却和那人的视线在空中无意交汇。
她听见那人道:“这便是谢小姐吧,的确很虚弱啊……”
姑母闻此,立刻挡在了谢泠霜与那人之间,阻挡了他的视线。姑母质问姑父:“你要干什么?”
“我要让张道长来看看到底是不是她下的咒,若真是,这妮子就是灾星降世,给我能送多远送多远!”姑父大声朝姑母喊着,听得谢泠霜耳根发痛。
姑母欲要阻止,那道士却开了口道:“夫人不必担心,此术不伤身。只是帮小姐看看,若是一切正常,也能还小姐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