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一声刺耳的脆响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一只产自江南、价值百两白银的薄胎瓷杯,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飞溅的茶水混着瓷片,四散飞射,划破了侍立一旁仆役的脸颊,渗出丝丝血珠。
右部司马林昂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地盯着手中那份刚抄录回来的告示。
那上面“游击将军秦猛”、“赏地阶宝兵”、“锻造名额三次”等字样,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球生疼。
“该死!实在是欺我太甚!”
林昂又想到自己在军部被张文远呵斥的场景,气急败坏地撕碎手中告示,在厅中踱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绣墩,额头上青筋暴起,狰狞可怖。
“一个边陲来的穷小子,无根无萍,凭什么?凭什么短短两月就能屡立战功,居然爬到我头上?”
他在磐石营苦熬了十数年,靠着家族在京城的人脉和打点,于竞选中脱颖而出,才一步步爬到右部司马的位置,虽是从六品,但实权在握。
可如今,秦猛不仅军功超过他,官职更是直接越过他,成了正五品的游击将军,即便是临时武职,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将军尊驾!
“韩君婷那个贱人,还有张文远那个老鬼!”林昂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开始怨天尤人。
“这秦猛究竟给了他们什么好处?让他们这么卖力地提拔!”
他自己如何爬到如今的位置心里清楚得很。故而无论如何也不愿承认秦猛是靠实打实的军功上位的。
这种心态让他对秦猛的恨意无限加剧,显得扭曲,甚至盖过了对边军的认知,对实力的敬畏。
“秦猛,你以为攀上了高枝就稳了?”林昂眼神阴鸷,恶向胆边生,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冷笑。
“我林家自开国便扎根京城,百年世家,人脉遍布朝野,岂是你一个边陲土包子能想象的?”
“既然明面上的军功比不过,那就换个法子。”林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昂贵的金纹信笺,开始修书。
他要动用家族在朝中、边陲的关系网,哪怕不能把秦猛彻底扳倒,也要让他这“游击将军”当得磕磕绊绊,寸步难行。
与此同时,左部军寨。
残破的城墙已经修缮完毕,守军正在轮换休整。
磐石营快马送来的嘉奖告示,也被张贴在了军寨最显眼的辕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