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第一次被秦王拉上床时,燕决明只觉得天崩地裂,恨不得立刻找根绳子勒死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进宫伴驾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不知不觉间,燕决明居然也逐渐适应了这种时不时被传召进宫的日子。
但每次一见到秦王身边的侍者,燕决明的心情还是不太平静。
“将军无需担心。”侍者指了指旁边的马车,低声道:“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毕竟每次接到命令,他们都很低调,绝不会让任何无关的人知道。
……说起来,他还真得感谢秦王。若非秦王谨慎,他怕是早就成了秦宫秘事的新主角。
燕决明自嘲一笑,坐上了这辆普普通通的马车,一路长驱直入,到了秦王的宫殿。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又遇上了那位阮予谦。
这位出身世家的王君殿下,即便大病初愈,依然风华高妙,目下无尘,一身清雅矜贵的气度,令人不敢轻视。
但燕决明发现他面色有些憔悴。粗略一回忆,燕决明便明白了。阮氏家主下狱之后,秦王打定了主意要除去他们家。有司拿着秦王旨意,将这些年间大大小小的案子,全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可想而知,像这等大族,是决经不起彻查的。
阮氏合族,以贪污受贿、侵占民田等六桩大罪,全部被缉拿下狱。
按理来说,家族出了这样的事,阮予谦也会受到牵连,但直到如今,宫中也没传出一点儿秦王要处置王君的风声。不少人因此都说,秦王是个很念旧情的人。
可一个念旧情的人,真的会对爱人的亲友族人下这样的狠手吗?明明她有很多机会,可以提点、敲打、乃至出手惩治,可却一再放任,最终出手清算。
燕决明心里是有些同情这位王君的。
他的情绪实在太好懂了。
阮予谦一眼望过去,便知道燕决明在想什么。
他从不需要旁人的怜悯,更何况,这人还是……
“将军还是先保重自己吧。”阮予谦从弯腰拱手的人身边经过,略微一驻足,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燕决明直身而立,在侍者的引领下步入王宫正殿。
“不必多礼,过来坐吧。”
燕决明还未见礼,便听见了秦王温温和和的声音。但他还是垂首低眉,跪地行了拜见礼,才依言坐在秦王身边。
惟清微笑,脸上有些感慨的样子,“你这个人……怎么比那群满嘴仁义道德的儒生还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