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直没有出现的惟清准时出现在了他的帐篷外。
今日,她没有披甲,只是穿了一套剪裁得当的劲装,马尾高高束起,风流而潇洒。
“将军不如随我到城中走走?”
燕决明看了眼她身边的侍从,真心疑惑道:“阁下千金之躯,就带这些人邀我出行,不怕我对阁下心怀不轨吗?”
惟清依然一脸笃定,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将军不会。”
燕决明更加不解,“为何?”
“一来,将军胸怀坦荡,想来不会对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做出此等小人行径;
“二来,将军高义,早已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可你也明白,你投降的的同袍们,太华城中的无辜百姓,以及你的国君同僚们,都承担不起秦军的怒火。”
而且,她身边还有许多影卫隐在暗处跟着呢。
燕决明承认她说得对。这人好像总能猜到他心中的所思所想,可自己对她的了解却十分有限。
他有些郁闷地跟了上去。
寒鸦点点,在空中不停地盘旋。一行人走在萧条的街道上。
惟清问:“将军看到了什么?”
还能看到什么?无非是残垣断壁、满目疮痍。
太华城本就不富裕,经此一战后,更是雪上加霜。许多百姓家中,都有人在这场战争中丧命,可贫穷的他们,甚至不能给已故的亲人买一口薄棺,更何谈举丧,便只能偷偷刨了土坑将人葬下。
乱世之中,这已算好的了。多的是人因为战火举家遇难,连尸骸都无人认领、无人收殓。
惟清叹息:“说来也是可怜。如今本是播种时节,可这些平民百姓既无种子农具,更无饱腹的粮食、过冬的寒衣。他们要如何才能熬过去呢?”
燕决明听完直接道:“这不都是秦王您该考虑的事情吗?”
惟清一脸兴味地挑了挑眉,“将军何时知道了我的身份。”
燕决明反问:“在外臣面前,秦王何曾真正掩饰过身份?”
一开始猜到的时候,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和这人接触了几次之后,觉得秦王会做出这种事一点儿也不奇怪——万万人之上的一国至尊,居然打着臣属名义跑到前线亲征。
惟清越看燕决明越满意,拍拍他的肩膀,欣慰道:“燕将军果然不会让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