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决明反驳道:“秦王何出此言?您既然已经将太华城收入囊中,那么这里的百姓,自然都是您的子民。”
惟清不以为意,“这些人生于周,长于周,即便我今日对他们施以援手,他们依然还是会惦念心中故国。我为何要花费人力物力,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燕决明无法反驳。沉默片刻后,他单膝下跪,眼带希冀,恳求道:“秦王既有志于一统,又何必拘泥于国界之别?秦周一衣带水,本就流着相同的血脉。外臣恳请您,以慈悲为念。”
这个人好生奇怪。明明一心求死,桀骜得要命。可现在,又为了一群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卑躬屈膝,低声下气。
惟清垂下眼眸,静静盯着燕决明看了许久,忽而一笑,道:“将军知道,孤为什么至今没有回朝吗?”
燕决明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迟疑了一下,回:“太华城扼守太行山脉要道,地形险要,城防坚固,乃历代天子龙兴之地。秦王据太华城,进可争夺天下,退可据险自守。想必秦王就是为此而来。”
惟清笑笑:“确实是天下险隘、古之要塞,但也不值当我为它花费这许多功夫。”
燕决明又道:“太华城物产丰饶,盛产漆树……”
惟清直接打断:“越说越偏了。”她顶着燕决明不解的目光,一扇子敲在他头上,“此中关节,正在这里啊。”
燕决明似有所悟,道:“燕家军训练有素,久经战阵,可为秦王利刃。”
这支军队是燕家几代人的心血。燕决明与这些同袍兄弟,也相伴了十数载。可如今……希望他们最终能有个好结果吧。燕决明一叹,心情沉重起来。
这是在和她装傻?惟清拿着玉扇,毫不客气地往他头上又敲了一记。
她的语气不可谓不平淡,可那话中的自豪与骄傲,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我大秦子民,无不是满腔热血、骑射俱佳。上至八十老人,下至垂髫稚儿,都可跃马持刀、上阵杀敌!只要我一声令下,何等军队没有?岂会垂涎周人一支小小的轻骑兵呢?”
当然,来都来了,不能不要。
惟清直直地望进燕决明眼中,郑重道:“城池久攻不下,我本已打算回军。是听闻将军率人来援,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燕决明,我是因为你而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