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召了在东暖阁的女官。
“陛下,丞相并无大碍,仔细将养两天便好了。只是,太医说丞相近日神思不属、寝食不安,今日又受了伤,故而精神疲倦,现下已经昏睡了过去。”
神思不属?我看他明明口齿伶俐,精明得紧。
“……陛下?”
“朕去探望探望卫爱卿。”元清夷颇有些阴阳怪气地说。
但有一说一,这人睡着的时候,看着还是很乖巧恬静的。
元清夷坐在床边,轻轻叹息一声。
他今年应该正是二十五六的年纪,还年轻鲜嫩得很。也不知怎么的,就养成了这么沉闷的性子。
卫瞻明这个年纪,在干什么呢?
那时,应该正是刚刚收复豫州的时候。卫瞻明正耐着性子在收拾各州的民生杂务,有时实在烦了,便和她抱怨自己怎么上了她这艘贼船,几次三番说自己要披发左衽回去找个荒山当野人。
元清夷笑话他:“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怕是归隐第一天就饿死了。还是别学那些风流名士了吧。”
卫瞻明颇有些不服气地瞪了她一眼。俄而又眉眼弯弯,笑得满面春风,“主君当真舍得?我不信您能真让我饿死。”
他实在是个很有趣的人。在外面装得像模像样、端庄守礼,以至于人人都夸他是浊世佳公子。私下和友人相处时,却很随意率性,甚至不拘边幅——颇有魏晋名士之风。
元清夷忆起往事,不禁莞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眼前人散落在侧的头发。
卫融恰在这时醒来。男人困惑地眨眨眼睛,眸中还带着几分迷蒙。他愣了好一会儿,方才记起自己的境况,正要起身见礼,又被元清夷按了回去。
元清夷非常顺手地摸了摸这个人的头,说:“歇着吧。”
思绪一旦放开,就如洪水一般不可收拾。元清夷忍了忍,还是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卫融心头一紧,默默望她。
“罢了,我失言了。”于这世间的人而言,她和卫昀那段故事已经过去两百多年了。两百多年,再如何俊逸绝伦的风流人物,也变成了史书上单薄而失真的文字。
她觉得自己已经尽了关爱臣子的义务,作势便要走。
卫融却忽而开口:“臣幼年时,曾经在家中看过一副画像。臣与那画像上的人,似乎长得很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