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夷重新将目光投在卫融身上。
“后来我知道了,那是勾结前朝余孽,而后服罪自裁的叛国罪人卫昀。”
元清夷本来是想反驳他的。这话谁都能说,但唯独他不能。但看着那张几乎与卫瞻明一模一样的脸,话又轻易咽了回去——左右都是人家家族自己的事,随他去吧。
“陛下口中的人,指的是他吗?”
元清夷淡淡点头。
“陛下……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人了?”
虽然元清夷自个儿心情便不太好,但是她还是觉得卫融这小子有些不对劲,微微眯起眼睛,回:“突然想到,便顺嘴提了。”
卫融又问:“您觉得,卫昀是个怎样的人呢?”
元清夷不答反问,紧紧盯着他:“卫相这么想知道?”
卫融少见地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说:“陛下方才说,臣与他很相像。”
元清夷微微垂眸,一时没有说话。
卫融最终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这人似乎想跪下,被元清夷抬手拦了。她从来就不喜欢被人跪来跪去。
“卿有什么话坐着说吧。”
他突然抓住了元清夷的手。
元清夷望过去,他又像触电一样,慌里慌张地松开了。
“陛下明鉴,臣对陛下绝无二心。卫氏世代深受皇恩,岂敢相负?”
元清夷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为什么一下子表起了忠心。
“卿多虑了,只是觉得你与卫瞻明容貌相似而已。”并没有暗中骂你是个乱臣贼子的意思。
不过,话竟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元清夷便打算与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她站起来,退后了半步,拱手一揖,很诚恳地说:“我资质愚钝,不能安社稷。当今天下,之所以能有如今局面,全赖卿扶危济困、驱贼抚民。故而卿若有意,自可取之。我并无二话。”
卫融脸上只余苦笑。他知晓元清夷从来不说假话,是以她此时所说的话,绝不是什么客套话。
可他何曾图谋过元氏江山。就算之前的小皇帝想杀了他,他也没想过弑君篡位,只不过想尽早培养个有能力的储君而已。
但他的陛下,却真将他当成了代汉自立的曹孟德。
“臣万死不敢。”卫融扶着床架下了床,端端正正地面向他跪下,举手加额,拱手至地,而后头也至地,行了九拜中最重的稽首礼,“请陛下收回前言。”
男人衣衫单薄,身上只有一件中单。那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一半披散在腰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