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涟重新望向整齐刻板的木桌、一尘不染的碗筷,再看向老妇人因恐惧死死攥紧衣摆的双手。他心中了然,老妇人所言算不上谎言,只是她所见的,仅仅是这片幻境想让她看见的画面。
“村口那口古井,如今还有活水吗?”
老妇人不假思索摇头:“早就干枯见底,只剩满井碎石烂泥,早已用不上了。”
谢清涟没有继续深挖盘问,微微颔首,朝一众村民淡淡示意:“多有叨扰,我们还要赶路,就此告辞。”
说罢他转身,沿着来时的土路缓步折返,柳风、赵小禾、周青、孙放紧随其后。
走出几步远,谢清涟忽然脚下一顿,佯装弯腰整理松脱的靴带蹲下身,指尖悄然贴住地面土层。
泥土表层松软蓬松,是近期被人为大面积翻动过的新鲜浮土,底下隐隐透出一缕极淡的、不属于活人的阴冷浊气。
他不动声色站起身,若无其事继续前行。
几人不曾回头,却清晰感受到身后数十道视线牢牢钉在后背,尖锐冰冷,如同细密钢针,静静等候他们松懈、等候他们回头驻足。
一路穿过翻涌不息的灰黑雾障,回到村口那棵枝干扭曲渗着暗红粘液的枯树下,谢清涟才停下脚步。
柳风立刻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询问:“方才村里不对劲?”
谢清涟轻轻点头,眼底覆上一层冷冽:“这座村子是幻境构筑的假象。”
“那些村民,也全是幻影?”
“人身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他们长久被困在此地,被幻境潜移默化操控心智。”
谢清涟淡淡剖析,“他们惧怕的从来不是我们,而是三件事——
怕我们刨根问底打探过往,怕我们靠近村口枯井,更怕我们长时间停留,戳破这片秘境的伪装。”
柳风回头望向村落深处,那一点橘黄灯火依旧稳稳悬浮在黑雾之中,不晃、不灭,透着一股诡异的恒定。
“那我们现下该如何处置?”
谢清涟抬手,唰地一声抽出紫霞剑,剑身流转的柔和紫光骤然暴涨,化作耀眼刺目的银白雷光,照亮周遭浓稠黑雾。
“折返回去,查清枯井底下藏着什么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