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赵康一鼓动,百余名学子顿时群情激愤,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忽然从人群中走出,为首之人正是裴聿。
他一身黑色袍服,面色冷峻,身后跟着百余名手持铁链、腰悬弩箭的内侍。
“奉方指挥使之命,尔等聚众闹事,扰乱朝纲,限尔等一炷香内散去,否则全部押入天刑司诏狱!”
裴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学子耳中。
赵康面色一变,随即梗着脖子道:“我等在此死谏,为国除奸,何罪之有?你一个阉人的走狗,凭什么抓我们?”
“凭什么?”
裴聿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高高举起。
“凭这个!方指挥使已查明,真正的长乐侯方磐十五年前便被奸人所害,如今关在天刑司的乃是易容顶替的凶手方栾,方指挥使抓的不是自己的生父,而是杀父仇人!”
“你们口口声声说方指挥使不忠不孝,可你们知不知道,方指挥使的生母,就是被那个易容顶替的凶手方栾和他的同伙害死的?你们知不知道,方指挥使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只是听了些风言风语,便聚在这里喊打喊杀,这就是你们读的圣贤书?这就是你们的礼义廉耻?你们这些年的书,是不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们这样,也配自称读书人?”
裴聿一番质问,让一众学子面面相觑,面色各异。
赵康面色涨红,仍强撑着道:“你......你胡说!这分明是那阉人伪造的证据!”
“伪造?”
裴聿冷笑一声,将文书扔到赵康面前:“自己看!这是方栾、林芝的亲笔供词,白纸黑字,画押签字,你若觉得是伪造,随时可以去天刑司诏狱对质!”
赵康颤抖着手捡起文书,匆匆翻阅了几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身后,几个胆大的学子也凑上前来,看清文书上的内容后,一个个面色大变。
“这......这怎么可能......”
“长乐侯竟然是假的?”
“那方指挥使岂不是......岂不是在为自己的生父报仇?”
议论声此起彼伏,方才还慷慨激昂的学子们,此刻一个个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再也喊不出一句口号。
赵康跪在地上,双手颤抖,文书从他手中滑落,飘落在地。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力组织的这场死谏,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