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灼他也不知我吗?他接受不了,不过是因为沈知微不是什么王公勋贵。”
这话说得太直,连苏明月都愣了一下。
谢清辞脸上还带着笑意,倒比方才更让人不好受:“他愤愤不平,不是因为我待见山好,是因为见山是个寒门举子。若是换了哪个世子公子,他再难受,也不至于说一个‘接受不了’。”
苏明月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没有急着接话。
谢清辞也没再往下说,伸手去拿茶壶,被苏明月先一步按住壶盖。
苏明月替她斟了杯热的,推到她手边,这才语气很轻的认真说道:“我倒没给他留面子。”
“我问他。怀安就不能是喜欢这样的吗?她谢怀安就必须喜欢那些天之骄子吗?”
她说完这句,自己倒先笑了,摆摆手说:“罢了罢了,不提你那学生,我再跟你学学后来的事。”
她端起杯子润了润喉,便絮絮叨叨地往下讲。
说萧灼喝到后来舌头都大了,趴在桌上翻来覆去就那几句牢骚。
说她谢清辞铁石心肠,说那小举子面善心黑,说到最后连“我萧灼哪里不如人”都冒出来了,惹得酒肆伙计直往这边瞧。
苏明月没法子,结了酒钱把他架起来,一路连拖带拽送回了萧府,路上还听他嘟嘟囔囔说了一整条巷子的醉话。
谢清辞听着,起先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莴笋丝慢慢嚼着。听到苏明月把人送到萧府门口,萧府管事千恩万谢地接过手时。
她却身子微微往前一倾,压低了声音,眼神带着一丝探究的锐利,出口的话却充满了揶揄。
“这家伙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就没有……”
话说了一半,留了半句悬在两人之间。
苏明月对上谢清辞那双极黑极亮的眼睛,像是被抓了个正着。
她下意识往后躲了躲,随即撑不住,嘿嘿一笑,两手一摊。却半点没有被戳穿的心虚,大大方方认了下来。
“让你看穿了。”苏明月的眼睛弯起来,语调轻快又理直气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喜欢他这挂的。”
谢清辞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等她自己往下说。
苏明月被她看得终于有了几分不好意思,拿起筷子在碟子里拨了两下,又把筷子搁下了。
她语气收敛了一些,但眼底还是亮晶晶的,笑的坦荡又赖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