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翊诚还在为那盒紫胭脂同方元启拌嘴,碧砚举着自己那盒灰扑扑的眼影追着谢九要给他试妆。
谢清辞歪在椅子上,袖口那片竹叶纹被穿堂风拂得轻轻翻卷。她唇角微微弯着,笑意盈盈,像午后的日头般轻柔。
方才试胭脂时,手背上的那几道深浅不一的红已经半干。她也不在意,只是将鬓边一缕碎发掖到耳后,玉冠在发间温润地生着光。
沈知微隔着满屋子吵闹看过去,耳边所有的喧哗好像都静了。他把手里的小瓷杵轻轻搁在案上,这个午后,他大概会记很久。
笑闹了一阵,几人又聊起过年可得好好装饰一番,都紧跟着问起沈知微二人过年的安排。
方元启拿帕子擦着手上残留的胭脂,边擦边说:“已经和几位同年约好了聚一聚。他们都是南直隶的同乡,有几个还是宣城本地的,难得在京里凑到一处正好一起守岁。”
谢清辞点了点头:“京城年节期间倒是热闹。不少私家园子都会开放,有戏可听,有景可赏,城西的几处梅园元宵前后开得最好。你们难得来京,趁着考完会试还没出榜,不妨到处走走看看。”
方元启连连点头,又问一旁的沈知微:“见山,你过年怎么安排,要不跟我们一道?我们那几个人你也认识,都不是拘束的性子。”
沈知微正把瓷盒往竹篮里码,听见这话,反倒看向谢清辞眨了眨眼睛:“那我不能陪你了,我得跟着先生走。年节里应酬多,我还能给先生挡挡酒呢。”
谢清辞刚端起茶盏送到嘴边,听见“挡酒”两个字,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差点呛到。
她今日的装束,端的是清隽挺拔,一笑便如风吹修竹,枝叶摇动满室生风。边笑着边手指点了点他。
“你替我挡酒?你那点酒量,别到时候是我扛你回来。”
方元启噗地笑出声来,连周翊诚都拍着椅子扶手,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句:“师弟你酒量这么差还敢说给先生挡酒,到时候两个人都倒了,还得我去扛你们。”
沈知微被三个人轮番取笑,也不恼,只是低下眼睛,把最后一只瓷盒放进竹篮里,嘴角还带着浅笑。
快至傍晚,谢府才送走了众人,书房里难得清静了下来。
谢清辞靠在窗下的小榻上,手里还拿着一份邸报。门便被轻轻叩响了。
沈知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稍大些的青瓷罐子,搁在了她手边的矮几上。
“这是什么?”谢清辞放下邸报,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