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发膏,”沈知微往后退了半步,规规矩矩地解释,“我自己配的。有侧柏叶、首乌和一些别的药材,又添了些梅花露。先生近来案牍劳形,气血不畅,夜里若是洗了头,用这个揉一揉穴位,可以安神助眠。”
谢清辞心里一突,他说的没错,自回京之后,自己确实多思多虑,案牍劳形。心里头那些沉甸甸的旧事没有一个晚上放过她。莫非还真有点掉发,但自己没发现?
抬手拉过散在肩头的一缕头发,就着灯火看了看,指尖在发尾上捻了捻,语气难免带着些迟疑:“我这头发……还算浓密吧?”
沈知微有些发怔了。平日里她都是绾着发戴着冠,利落而端正,此刻散了发歪在榻上,那头发披散下来他才看见原来有这么长这么密,从肩头垂到腰侧,像一匹墨色的缎子。
他的耳根几乎是瞬间便红了,慌忙解释道:“先生鬓发如云,浓密着呢。我只是……只是想着揉按穴位可以安神助眠,不是为了生发......”
他说到一半,就看见谢清辞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逗了。
谢清辞看着他耳根红得通透,却还在努力维持从容的模样,笑着把沐发膏的盖子合上:“见山有心了,我今晚就试试。”
沈知微低低的嗯了一声,坐到了榻边的小圆凳上。他将今日做的胭脂和沐发膏逐一收进竹篮,又拿起矮几上那几页她批过的文章,慢慢翻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方元启的文章哪里转了笔锋,谢桢回来撞见秃了半边花瓣的红梅会不会把胡子气歪。
谢清辞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邸报从指间滑到膝上,头靠着引枕,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沈知微抬起头时,她已经睡着了。灯火在她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暖光,将她平日里那份清冷端方化开了大半。
今日虽说休沐,她却没怎么歇过。先是见了方元启和周翊诚,又见了两拨门生故旧。
更何况她身子也不舒坦,昨晚痛到唇色发白,今日却照常端坐在那里和人谈笑风生,面上一丝不漏。
他将搭在榻角的绒毯展开,轻手轻脚地盖在她身上。没有叫侍女,害怕一点动静都会打扰到她。
只是把灯台往远处挪了挪,坐回小圆凳上,拿起那几页邸报,一页一页慢慢地翻看着。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谢清辞平稳的呼吸声。沈知微把邸报翻完了,又拿起她批注过的那几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