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尚书说过她好几回,说年轻人好歹收拾收拾,她也没听进去。天天忙的觉都不够睡,哪有心思管这些。
不过,这盒胭脂的颜色倒是真的清淡。不像外头铺子里卖的那种红得扎眼,淡淡柔柔的,像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好气色。
哪天气色不佳,倒可以点一点在唇上。
她不客气的胭脂收进了袖子里:“颜色不错,明天我试试看。”
沈知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他认识谢清辞这么久,从来没有见她认真妆饰过。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是人群里最让人挪不开眼的那一个。
先生她眉目清隽,身姿如鹤。那份风姿,不是脂粉描出来的,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案牍劳形磨不掉的卓尔不群。
不过关于她妆饰的模样,沈知微的确听说过一些。
有位前辈说起大公主府的那场宴席,总要感叹一回。那时的谢探花,也曾盛装高髻,描眉点唇,往灯下一站,满堂珠翠都失了颜色。
那份美,见过的人至今念念不忘,他听了也忍不住在心里描摹过,却描不出来。那个时候的谢清辞是什么样的?他想象不出。
只觉得大约像梅梢上落了一层薄雪,清极不知寒,又艳得不敢多看。
谢清辞却在一旁,随手拿起案上其他人调的几盒,一盒一盒打开来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周翊诚调的那盒,大约是紫草油放多了,颜色红得发紫,膏体边缘还有几道没搅匀的纹路。谢清辞挑了一点涂在手背上,举起来对着天光端详了片刻,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诚哥儿的手艺很有辨识度啊。这个颜色抹在脸上,满朝文武谁看了不夸一声好气色。”
花厅里爆出一阵哄笑。方元启笑得直拍大腿,谢九捂着脸肩膀直抖。
周翊诚蹭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扑过去抢那盒胭脂,嘴里嚷嚷着“先生你笑话我”,脸涨得比方才挨了脑瓜崩还红。
谢清辞把手举高,身子往后一靠,也不躲,只是笑着看他急得团团转,逗了他好几句话,才把那盒浓胭脂还给他。
碧砚调的那盒倒是匀净,颜色却调得发灰,像是往绯红里掺了一滴墨,怎么看都不太对劲。谢清辞把盒盖合上推还给她,还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也别扔,留着画眼睛用。”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碧砚苦着脸把瓷盒揣进怀里,嘴里嘟囔着:“主君就知道笑话我”。